这个题目,是我的期中作业,初看时,有些惶恐,因为它太大,不仅是题目涵盖的内容,还包括这个话题所代表的意义,都大的让人无从下笔。然这又确实是一个值得用心思考的问题,尤其是在这个浮躁的时代。当人们几乎都淹没在追逐物质的洪流中时,我们很少能空出心思来回望中国诗歌,或者说大点,来关心我们民族文化的命运。作为所谓的“新一代大学生”,我们是一个被寄予厚望的群体。
我们是负载着民族文化传承的使命的,也肩负着创造新时期文化的责任,然而现实中能挑起这副担子的人少之又少,躬身自省,也觉得汗颜,身边的每个人每天讨论的话题都是如何在这样一个高压高速的世界里找一条谋求生计的路,如在黑暗中爬行般盲目,可以说我们是信仰薄弱或者说缺乏信仰的一代,不知道靠什么来支撑自己,其实如果能静下心来了解了解我们的文化,就不至于在这个物质的世界里那么手足无措,只是我们都已习惯怀揣着无价之宝乞讨,故而看起来总是那么可怜又可笑。借着这个题目,我愿意静下心来认真想想本民族优秀的文化,谈谈诗歌。
中国诗歌作为中国文学重要的组成部分,是有着高度凝练的艺术形式和深厚的文化内涵的,我不敢说自己对中国诗歌有着多么独到的见解,然也是有着深厚感情的,尤其是中国古典诗歌。
传统的“小学”式启蒙教育已经不复存在了,这使得我们在童蒙时期错失了与古典文化培养感情的机会,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能知道大概讲的什么,或能背诵个一二十字已算不错了。但是诗歌却以其强大的生命力而得以在这场遗失运动中幸免。当我们还在牙牙学语的时候,口里便念叨着“锄禾日当午”、“床前明月光”,即使不明含义,却也本能的感觉到诗歌的优美和朗朗上口。诗歌的生命力是在长久的发展过程中积淀而成的,从《诗经》中流出的涓涓细流,淌过了汉的高远,唐的沃野,在时光背后汇聚成了海,静载万物,长存至今。
《诗经》作为中国诗歌的起源,代表了一种新生的质朴和纯真,反复吟诵间歌唱着世间百态,于是我们知道美好是可以炫目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于是我们知道思念是可以疯狂到“自伯之东,首如飞蓬”,于是我们知道相思可以缠绵到“悠哉悠哉,辗转反侧”,于是我们知道仇恨可以强烈到“时日曷丧,吾与汝偕亡”。人的本性是乐于表达的,诗经是人们唇齿间自然流露出的诗歌,正是有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回,后世所有的美才得以萌生,无论是楚辞、汉乐府还是古诗。
诗歌真正的高峰是在那个举世瞩目的盛唐,再此之前它是走过一段弯路的,奢靡浮华的外表下它一度丧失了灵魂,仔细想来,这与现实中追逐享受而空洞麻木的我们,竟是惊人的相似。然而毕竟它终于走进了一个特别的时代,这个时代演绎了中国最为传奇的一段历史,诗歌也被冠以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唐诗”,在那个时代高调而不自负的时代,诗歌洗尽铅华呈素姿,以一种新的面貌重新出现,这次它有了诸多体制的变化,格律的限制,但却丝毫没有丧失表达的能力,相反,诗歌的感情更充沛了,它从庙堂,从文人士大夫的馆阁中走了出来,走到了“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边塞,走到了“夜船吹笛雨萧萧”的江南,走向了“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崇山峻岭之间,走向了“孤帆远影碧空尽”的滔滔江河,所有的风景它的目光都能照见;人世间万般情感也可由它表达,无论是“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不羁,还是“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的苦涩;无论“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的诚惶诚恐,还是“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的狂喜。唐诗使得一个时代因它而更负盛名,因它而显得情感充沛。可能也正因如此,后世再难有能出其右的时代,诗歌在唐代造了一座高峰,从此令人高山仰止,今天的我们,缺少那样的才情,不负责任点说,也缺少那样一个时代。
唐后诗歌却以其他形式更加丰富了起来,宋词、元曲,又是一个个令人心向往之的名字。我个人是爱词的,虽然它很长一段时间都笼罩在诗歌光环下,难登大雅之堂。
我喜欢词错落有致的句子,在文字的长短呼吸之间,吐尽心中情思。可能也是因为词诞生的那个年代的残缺,多数词的面貌总似隐匿在江南的烟雨雾霭之中,骨子里透着一股轻飘飘的劲,当然也有苏辛那样明朗刚劲的声音,大抵也正因如此,我与词的相遇虽远远晚于诗,却更投契,许是我还没有过那个“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年龄。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诗歌不仅独立存在,更被运用于多种文体之中,小说、戏曲无处不在,能写诗会作诗仿佛成了文人的天性,可惜今天能有那般才华的人,太少。
诗歌发展到近代,经历了五四新文化运动。随着新文学的产生,白话诗应运而生了。老实说我是不大喜欢白话诗的,总觉得有些不伦不类,窃想过,除了那个时代特殊的文化背景外,文人们多少还是开始偷懒了,特别是早期的白话诗,读来像是加了很多句读的散文。当然这可能只是我个人对早期白话诗的成见。近代诗歌里很少有我喜欢的篇目,故而很少去读,知之不多,冰心、徐志摩的诗度过一些,偶有喜欢的句子,摘抄下来却不多想,遇到相似情怀脑子里先冒出的依然是唐诗宋词。舒婷的诗爱好过那么一阵,《一棵开花的树》曾经也是时常诵读,时间久了,也就淡了。海子的诗倒是有首铭记于心的,大家都熟悉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也许正因为诗里的语言虽然朴素却真诚,简单的美好才能令人真正感到幸福。不喜欢的人倒是有那么几个,尤其不喜欢把诗歌当成革命口号大声呼喊。我一直有一个执拗的想法,诗歌可以表达普遍情感,可以抒发个人意志,可以表现一切美好和不美好,但有一点,它永远不该跟表达统治欲望或者实现政治目的挂钩,那是曲折了诗的品节的,那样的诗怎么读都难以让人有所感,味同嚼蜡。
谈到诗歌的现状,总是有些担忧的,现在能写诗或者说有心境写诗的人越来越少,即使是在文人的圈子里,大多数人都是隔岸看花,只觉得好个姹紫嫣红无比热闹,真正热爱和参与的人很少。记得中学时期我的语文老师是一位诗人,是真正长期发表作品的,那时候总是逼迫我们写些不伦不类的诗歌当做日常练习,上课时不时的吟诵两句自己的偶得之句。彼时我是颇不以为然的,现在想来,无论水平如何,那种热爱诗歌的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