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六生

高六生

陨絶小说2026-01-30 17:12:41
[1]卷着铺盖卷,很颓废的一脸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凛然,眼前一切我再熟悉不过,我甚至早已清楚从宿舍到食堂门口是六百二十八步。这是我第三次走进市文化补习学校,准确地讲,这是我第四次准备入地狱下油锅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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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着铺盖卷,很颓废的一脸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凛然,眼前一切我再熟悉不过,我甚至早已清楚从宿舍到食堂门口是六百二十八步。这是我第三次走进市文化补习学校,准确地讲,这是我第四次准备入地狱下油锅了。
然而我却很平静。
如果说前两次复读是外界和自己“强加”给自己的话,那么这一次我绝对是“自愿”来的,我做熟了太多的题而且我有出色的逻辑思维,我相信我有上重点大学的能力。校门口打着有“欢迎往届生来我校就读”的横幅拉得一年比一年长,这个信息告诉我,补校生意一直很不错。报到处的老师露出一排劣质牙膏刷多了的小黄牙对我热情的微笑,不知是笑话我还是热烈欢迎我再再次来给他们送钱。一样的教室一样的宿舍,掩饰不住的物是人非的苍凉;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而我这一浪还挣扎在滩头上,靠不了岸。
走进宿舍楼的时候,那个小管理员老头像看见自己姑爷似的屁颠屁颠过来给我打火点烟。我心头有些触动心想着去年也这样惭愧过就不怕它再惭愧一回。领了钥匙走到一房间门口一看我差点疯了又是那八人间的303室。进去的时候三五个稚气未脱的半大小子正热火朝天的铺床叠被,见我进来齐刷刷地都停下手中的活,直溜的盯着我一本正经的向我微笑着,天呐敢情他们把我当学生家长了!我说大家继续啊我叫赵飞,南岳中学毕业,今年过来和大家一起来踩踩这独木舟。见我爬上铁架床开始放铺盖卷了,他们才收回僵了数秒的一本正经。
好几回我都是以一分或者几分之差与父母心中的批次学校擦肩而过,我想我的乒乓球技术一定越来越差不然为什么老擦不上桌?去年父母亲执意让我走我却不肯,我不甘心,都浪费那么多年了还怕再浪费一年吗?我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但我很孝顺,我不想让翘首企盼多年的父母亲以及其他关心我和我关心的人看到我的无能。
[2]
我被分配到这个补校最好的“尖子班”,说起来叫“尖子”我想大家都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新上任的班主任热情洋溢的在进行“入狱教育”,那些陌生而稚嫩的面孔歪歪扭扭的,刚经过高考的霜打我想非十月半载不能恢复元气。昨天收拾行装到很晚所以今天有些犯困,在好几个哈欠仍不解睡意的情况下我索性半闭了眼睛用个文雅的词说叫小憩。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定睛一看我惊奇的要哭出来,这不是我高四时教我化学的程武老师么?好家伙一年不见一改之前的农民装现在西装革履基本都认不出来了。我下意识的叫了一声程老师好,全班哄堂大笑。原来程老师让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呢,我红着脸说大家好我叫赵飞南岳中学出来的老油条,不定你们的什么哥哥姐姐都是我昔日同学呢,既然命运把我们蹂躏到一起,我们就要姐妹兄弟般的关照。大家好像很欣赏我的激情演讲一边大笑一边甩开膀子把手拍得震天响,程老师躲在一旁很贼的笑着,不知藏了几把刀。有几个小女生起来介绍自己还唱起了歌,歌词很好却总是让人联想要是写这歌的人听到他会不会上吊;有一兄弟还套用上了八股文满嘴的之乎者也,我想鲁迅先生笔下的孔乙己孔二愣子还在世的话他一定很高兴,不是伯牙遇子期,也该是刘皇叔慧眼识孔明吧?
然后就开始了昏天暗地的题海里的摸爬滚打,同学们的头一个比一个埋得低,像在书本上找黄金似的,我很佩服古人“书中自有黄金屋”的先知先觉。大抵是从高考硝烟战场上走过来的残兵败将,《孙子兵法》中说“哀兵必胜”,个个重整着旗鼓信誓旦旦大有时不我待舍我其谁的气魄。
和我同桌的那个小姑娘中午一吃过饭都不午休就径直跑到教室搬出两本让人看了想自杀的习题集开始大刀阔斧演算起来。有天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我敲敲她的书桌说:“同学,做题贵在精不在多。”她朝我翻了一下白眼,然后唰唰在她草纸上写了行字:你这是嫉妒。我又气又好笑一下子觉得这小姑娘挺有意思的,后来得知她叫一与她性格极不相称的名字——丁淑雪。
[3]
都说患难见真情,一点不假。我的基础比淑雪好我总是把她不懂的问题跟她耐心讲解,我一点都不觉得这是在空耗我的时间,我每讲解一次就相当于我复习了一遍而且我总在煞费苦心的寻求第二种解法或者最佳解法,事实告诉我那对我的成绩巩固和提高非常奏效。
和淑雪的长久接触让我觉得她并不是个性格古怪冷漠的女孩子,相反她很细心很讲义气,每次午饭前给她讲完习题在我午休回来教室打开书桌都能发现一个苹果一只梨什么的,而我们安之若素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我们都不希望对方分心尽管彼此在长期的“革命友谊”中已建立不可磨灭的对对方的欣赏。
除了听课、做题,我还有一项必不可少的项目——踢足球。只要天不下雨每天晚饭前我都要去踢上半个多小时的足球,人不是机器,生命在于运动。所有的压抑与挫败感都会在这高速的飞奔中挥洒的汗雨里尽情释放。运动着的我们都是快乐的,生命的张力把我们的心一下子拉得很空很空。高速旋转的东西不会再去对周遭依附和牵挂,因此它们能无限的自由,譬如自由电子。在一块很小的足球场地举行的一场小规模较量比赛里,我结识了翁小刚。后来得知我们还同在程老师膝下的六班,于是我们的感情随着球技一块飞速发展。我的传球和他的射门往往配合得天衣无缝他说我像拉姆他就是C罗,最佳黄金双枪组合。我说要是我们进中国队就好了那就不会再让亿万观众揪心揪心再揪心了,和小刚说这话的时候他老是笑,他说中国足球不是人的问题而是体制问题。我对“体制”二字从他嘴里蹦出来很吃惊,在我们这所“监狱”“服刑”的人一般都是读书机器,像他这样问题看很深的人我很少见。突然发现不对,我劈头大声问了句:“兄弟,你这是高几?”“高五。你呢?”小刚倒也干脆。“我高六”,我也挺心直口快。然后我俩像俩傻瓜互相打量着一个劲儿的傻笑,心照不宣。
[4]
淑雪总是羡慕我说飞你为什么总能收那么多信,我白了她一眼:“就这么点家当了,总不能让我倾家荡产吧。”说完淑雪就咯咯地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而好看的白牙。娅芹在信里把她的一所三流大学吹得天花乱坠说她们学校僧多粥少现在追她的男孩可是排上了长队末了还不忘来一句说飞我等你等得花谢花开几次了我实在等不下去了请不要怪罪。我真不敢想象昔日一脸婴儿肥的小姑娘上了大学居然那么多人追也不知她是不是吹。乐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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