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她拼命踩拼命踩,脚印,显示不出他的样子……
只是偶然路过,只是不经意,却停不下它的脚步,像落叶的凋零,生活却觉得理所当然。
路过的男孩叫阿布。
她说:“阿布,阿布,闭上眼睛吧!”于是,伸手,在阿布高高挺挺的鼻梁很小心很小心来回的游走。对它,她有着深深的迷恋,却从不知为什么,这个时候,整个世界不说话。
牵着手在校园很肆意的游荡,她很张扬,而阿布却是一块失足跌进海底的鹅卵石,沉默得几近疯狂。她说:“阿布,你是我身后的那棵梧桐,什么都不说,而我却从这里进去,喏,你的心。我只是进去逛逛……”
从来都是他们在足球场边躺着,她一直说一直说,有嘴角的牵动,有微笑。阿布闭着眼睛,只是任由风掠过。说累了,她就巴眨巴眨眼睛,看流云,那是她心中唯一安静的地方。
她说:“阿布,你笑笑吧?”
“嗯?”那几乎是阿布唯一会说的字。
然后,她就睡去了。
她说:“阿布,世界安静得难受呢!!我想吵吵它,可我只听到自己的回音。很微弱,很诡异。这么大的一片土地,只住着我自己么?”
“嗯。”
她说:“阿布,今天,公园的小路有一大片一大片的落叶!我小心翼翼地从它们身上踩了过去,那清脆的声音,像是在燃烧!阿布,你还记得那在空气回荡的枯黄么?像一层薄纱,网住了脸,很怀念很怀念……”
她说:“阿布,那一大片一大片的梧桐可真灼眼,我真想成为那强盛的生命力中的一条纹理,那么那么的深刻。”
她说:“阿布,昨天我把鞋子弄湿了,就光着脚丫走啊走,发现我的脚底跟一粒一粒的泥土吻合得无以伦比,脚指头似乎没有这么快活过,一个一个伸了老长老长的脖子,粘在土上又离开,又粘住又离开……我都忘了我走了多久,呵。”
她说:“阿布阿布,你孤单么?”
她说:“阿布阿布,我们一起逃离吧!离开这纷纷扰扰的世界,带上燕姿,在没有人的方向,太阳底下,抬头,仰望,直到我们脖子发酸,直到我们看到太阳耗尽它的力量。”
她说:“阿布阿布,你睡了吗?”
她来不及发现,
阿布离开了,悄无声息。
于是她拼命踩拼命踩,脚印,显示不出他的样子。即使她一个人看一大片一大片的天空,即使她说阿布阿布,即使她已经说不出即使。
路过的孩子,回到云朵后面了吧?那个她唯一觉得真正安静的地方。她说:“喏,阿布,我只是进去逛逛……”
二、
路过的孩子,你冷眼看这个世界,乞求的是片刻的温暖?还是永恒的宁静?
或许这匆匆一眼看过的繁华,宛如刀锋镌刻苍松上留下的痕迹,但始终会结疤模糊直至消失。
世界这片湿软的泥地,你想稳住的代价就是一步都是一个清晰的烙印。孩子你单手擎起的感情,不管有多么丰富,路人永远不会与你分享。
彷徨的孩子,过客的生活你厌倦了吗?是否时刻想停留下来,更或者想找寻回家的路?这时你应该知道,出发的心情永远比归来的心情愉悦,轻便的出发,满载的归来,遇人别都说不堪重负。孩子,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没人会帮你负重,你路过的不只有是沿途的风景,外带的你连时间也错过。
无助的孩子,冷眼的伪装你还没卸下吗?你害怕了?你那无助的眼神,还是暴露了你的伪装。我知道你真的很想大声的呼喊求救,你时刻想甩掉折磨了你一路的伪装。
下雨了孩子,干涸的双眼许久没有留过眼泪,却要沦落到用雨水代替。每次你都不会躲雨,因为你冒着雨还要前进。
三、
草屑般发黄的头发在眼角暗处模糊地生长着,细微的摩擦宛若一场梦来袭般的温情,那个街道,锈红的铁板上扭曲的污迹,发黑发亮。如同知觉中手中的物件一般直线向下——整个世界呈现出一种有气无力的表情,人也呈现一个坠落的姿态。摇晃的视线:扭转的头颈,频频,微笑。
一个孩子,在初春的此马路旁微笑而过。
这是我在盛夏之前碰见的第一个孩子,当地朦胧的雨气在令人窒息的空间与阳光中使呼吸显得局促,适时侯惯常的耳鸣,头昏,幻觉开始渗透进视线中,整个下午,耳际之间阵阵剧烈的呐喊,我要开始对着某个不相识的孩子讲讲那些一直隐藏于阴之中霾的故事了,阴雨,晴天,在视线之中缓缓而落。
那之后的整个下午,我昏睡在暗井边,由于雨水的泛滥,井水渐渐漫上来,从眼角下看到自己狼狈的脸庞,黑洞洞的眼珠暗暗地显露出狼狈的世界。在一片孤独的宁静之中,仿佛并没有来过那样一个男孩,在我讲完故事之后默默离开,消失不见。
一个星期之后,我不打伞挤出拥挤的人潮,坐在路中央的石墙上微微张望,看着不同的人在雨伞的掩护下匆匆流动,偶尔能从雨伞的间横里发现尖锐的眼睛指向自己,只是一瞬间,待微微的嘲弄从那人的额头伸向脚趾,他重新跨大步子离开了。
我告诉人们,我在等待一个孩子,在惨白色的天空下穿着大红色的衬衫,喜欢微微低头并偷偷观察着这个世界。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母亲站在最前方,她安静地告诉我:你已经疯了。
跟我回家。
孤独带给我周而不始的幻觉事件,被禁锢在家里的第一天我反复地梦见一双惨白的手,五个手指在寒风中微微地蠕动,上方沾有透明纯净的水珠与气泡。那是双孩子的手,手背是冷的,手心是暖的。触摸在脸上,是快乐的。这样的梦被惊醒之后,开始长时间地压抑与等待黑夜。等待着又一次睡眠。等待着触摸着这样一双为你蠕动的双手。
偶尔从窗口往外望,望见下方一块广阔的平地,上方仍留有淡淡点缀般的野草,淡淡的绿在双眼闪耀着,带来的是无限的美好。
清晨,耳际边缓缓的音乐声从远处飘来,突然地想念窗外的平地,脑海里充满着路人踏地晨跑的声响,频率急促的脚步带着稚嫩的骨骼扭转声。我神智模糊中偷偷跑出了家,跟随着那些人的节奏奔跑着,由于早晨阳光的刺眼,眼前不断地发黑。在这座钢筋水泥森林里恍惚跌倒,身边落满晨跑的居民暗淡的影子,耳际里听见他们呼吸的节奏。那些人摇晃着脑袋,如同奔至一个理想的世界般。朦胧中,一双米黄色的布鞋停在我的面前,停休片刻,转身离去,我看到那个孩子的背影,在阳光底下如同一缕烟雾般渐渐消散。
在人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