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照片

爱的照片

我是名摄影院的化妆师,毕业后一直在这里工作,许多朋友都无法理解我对这份工作的热爱,五年下来,我没有转换过任何工作,哪怕仅仅只是一个念头都不曾有过。是的,我很热爱它,甚至连相恋三年的男友邀我一起去别的城市发展,我都毅然选择了留下。异地恋无疑是痛苦的,四年下来,我和男友从每天几个电话,退化成几天一个短信,或者一个相对无言的电话。因为距离,我们缺少了共同的话题,因为距离,那些我们觉得好玩的人和事都变得索然无味,于是再多的聊天也只能演变成空洞的“我想你”。
最近男友总是打电话过来催促,让我赶快辞了工作,跟他一起。不是没想过他的提议,可是一边是我赖以生存的工作,一边是相恋七年的男友,这叫我如何抉择。我明白男友的意思,这么多年了,他已无法忍受一年才见一次的现状,我去了,兴许他会就此娶了我,而我不去,那么,那么我们就该永远不再见了。可是我依然无法提起勇气去选择,因为没有男友,我或许还有工作,可是没了工作,谁又能保证男友会一辈子照顾我,于是我选择了逃避,逃避他的电话,逃避他的短信,逃避一切可以与他交谈的机会。可能男友知道我需要时间去考虑,因此没有再提及此事,可是我明白这段时间不会太长。
正当我思考这些的时候,店口的风铃响起,走进来两个学生模样的人。应该是来拍照的吧。现在的小孩真是幸福。店主阿金迎了上去,给他们讲拍照的细节。也许是第一次吧,女孩显得很兴奋,眼睛里满满都是笑容。而男孩却沉默的端坐在旁边,微皱着眉,纤细的手指轻敲着桌面。“芭芭拉,你带小姑娘去化妆。”阿金叫我,我应一声便领了她去化妆间。
“你叫芭芭拉?好奇怪的名字啊。应该不是真名吧。”小女生一坐下就开始讲话。
“嗯,”我一边替她清洗,一边回答着。
“我男朋友很帅吧,嘻嘻。”我偏头看一眼坐在不远处的男生。瘦高的个子,额头饱满,面部线条柔和,确实是张秀气的脸。
“嗯,是很帅。”
“嘻嘻,就是有点害羞,如果不是我硬拉他来,他肯定不会来的。”
“既然不愿意,为什么一定要照?”
“芭芭拉姐姐,你相信天长地久吗?我不相信,所以我想趁还在一起的时候多留下些回忆,以后分开了还可以用来怀念啊。”
我很萼然,一个小女孩竟然用如此轻松的语气讲出这样的话。小女生一边应付我的化妆,一边转过脸去看男生,四目相对的时候,微微一笑便赶紧讲头转回来。男孩虽没表示什么,眼睛里却有了笑意。
我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女孩来来去去做着这些动作,终于忍不住在她脸上轻拍了下,“再动就把你化丑点。”
“啊,呵呵。芭芭拉姐姐,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他,怎么都看不够的。现在我忍着,你可一定要把我化漂亮点,我要他永远记得漂亮的我。”
“你们在一起几年了?”
“三年了,很长的时间对不对?芭芭拉姐姐,你有男朋友吗?”
“有啊。”
“那你们照相是你自己化妆的吗?”
“没有,我们不在一个地方。”
“那为什么不去找他?像我啊,所有人都反对我考到这里,可是我还是来了,不仅仅是为了和我男朋友在一起,也是为了证明,即使是我一个人,生活在陌生的地方,我也可以过得很好啊。”
“你很勇敢。”
“人活在世上,总要为爱勇敢一次,或许下次我就找不到我这样爱着的人了。而且即使以后分开,也要让他找不到比我更爱他的人啊。”
女孩的话让我的思想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或许我该学习她的,为爱勇敢一次,可是毕竟我没她那么年轻,我看多了人情世故,看多了世事变迁。妆化好后,女孩很高兴,不停地追着男孩问好不好看。男孩只是笑并不回答,拉了女孩就往摄影室跑。拍摄在摄影师阿武的指导下进行的很顺利,男孩女孩很投入,也很默契,不到两个小时就拍完了所有场景,看着他们的笑脸,我甚至感觉到了他们的幸福。拍摄完后小女孩蹦蹦跳跳的搀着男友离开,看着他们的背影,我突然涌起一股冲动,一股想要给男友打电话,告诉他我想他的冲动。可是我们毕竟不再年轻,因此,冲动也仅仅是冲动而已。
再见女孩已是两天后,这次是他们选照片的日子。不过令我意外的是,这次并没有见到男孩,看到我,女孩对我笑笑,眼睛里却满是憔悴。我不语,亦对她笑了笑,兴许是看出我的疑惑,女孩忙向我解释,“他不是故意不来的,他只是很忙,而且只是选照片啊,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我点点头。
“芭芭拉姐姐,你可以陪我一起选吗?”不忍心拒绝她,于是拉了她一起去找阿武。选照片的过程很漫长,因为都照得挺好的,而她似乎张张都舍不得删除。整整一个小时过去了,她不停地翻着相片,就是不肯选一张。“自己做不了决定,为什么不叫他一起来?”
“芭芭拉姐姐,……”毫无预兆地,她扑到我怀里哭了起来,
“我知道他忙,不能来,所以我不怪他,可是我心里难受啊,就好像这是我们最后的记忆一样,可是我又不能向别人说,怕别人以为他对我不好,可是我真的难受啊。”
“没事的,回去了好好打他一顿,消消气,谁叫他惹你不开心。
女孩“噗”的一声笑出来“你就是这样对付你男朋友的吗?”
我沉默了,突然想起以前读书时在一起的场景,是的,我是曾因为不开心而揍过他,可是那是远到仿佛隔了一个世纪的事了。而现在的我已学会了隐忍,亦不会像她一样,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而且从不轻易将自己的情绪外露,在男友面前亦是一样,突然明白这一点,又让我一阵萼然,原来,距离也让我们学会了对对方掩饰。
也许是见我久久没有说话,女孩乖乖地挑出阿武需要的照片后便起身离开了。不知道是不是我心情的作用,我总觉得她的背影,比上次离开的时候显得沉重。日子过得不咸不淡。转眼到了他俩领照片的日子,那天天气有些阴沉,微微飘着小雨,天空就像一张盘旋在头顶的巨大的哭脸,我显得有些不耐烦,当门口的风铃一响,我就会下意识地去看是不是他们,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知道,我是希望看到他们一起来的,因为我需要他们的爱情来给我继续的勇气。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女孩却迟迟不曾出现。
慢慢地,我变得心不在焉,我很奇怪,一个只见过两面,甚至都不知道名字女孩竟可以左右我的情绪。我开始气恼自己,一个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