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今年的房市,已经人声鼎沸。
前两年还流传上海人买房子北京人买车子的说法,一转眼,大家的目光都盯上房市了。不能不盯,这房价变化实在太快。去年初,北京房价刚刚下跌,还没容多数买房人缓过神来,价格就一路上扬,简直是被买房人目送到高位的。本想精打细算,耐心等待,不料购买同样位置和面积的房子已经变成梦想了。
在多数人望房兴叹的时候,各方对房价的态度并不一致。房地产商认为,高房价源于高地价——这当然是能说出口的理由。在政府看来,作为不可再生的土地资源,当然要引入市场竞争机制——价高者得嘛,这是负责任的做法——既可以避免徇私舞弊,也可以增加财政收入。通过价格转移,把资源配置到社会更需要的地方去。老百姓看不到那么多,他们看到的只是飞涨的房价。低头看着手中可怜的人民币,再抬头看看房价,他们知道,这辈子买房是没指望了。老百姓也分等级,好一点的月收入三四千元。尽管如此,靠这点工资买房也不可能,除非到偏远的郊区落户。至于那些准下岗或吃低保的低收入人群,连谈论买房的话题,都不大可能了。
有好事者把中国目前的房价与东南亚国家作过比较,结论是大体相当。也就是说,像北京、上海、杭州等一线城市的房价,与东京、首尔、新加坡等城市差不多。当然,同时对各城市的收入也作了一番比较,这一比倒是比出一点正常逻辑来——人家收入比我们高,房价却与我们相仿。没给明确的结论,不过那意思说,我们的房价确实有点高了。
其实在这种形势下,比较它们之间的房价高低,基本没意义。你比较的目的是什么?无非想说明一点,就是我们今天的房价,并非高得离谱。可是你应当清楚,在任何情形下,都会有超越普通逻辑的奢侈消费。每平米花十万元的房子算什么!问题是多数人买不起房子,却是事实。
冷静地分析一下,今天房价上涨也属正常现象。土地作为稀缺资源,负责任的市场经济国家,政府不会任其流失。既然土地要涨价,房价自然也要上涨。但房地产商却抱怨:如今生意越来越难做——这固然有与初期房地产暴利比较的心理落差因素,但完全是这样吗?恐怕没这么简单。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有没有认真评估过房地产行业的合理利润空间?也就是说,我们有没有认真调查过房地产商抱怨的中间过高的成本,跑到哪里去了?
更重要的,我们盖的房子,都卖给了什么人!政府固然有城市政策的战略考虑。客观地讲,任何历史时期都有风水轮流转的现象,这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譬如拆迁。有的家庭世代居住在棚户区,因为拆迁而一夜之间改天换地——不仅住进了宽敞明亮的房子,还得到了一笔数目可观的补偿款。但这是大奖,不会设太多,开发商权衡的是利益,他们绝不肯做赔本的买卖。因此,我们要特别关注,占社会多数的普通人群的状况。
市场经济有市场经济的规律。东南亚其他城市的发展,都曾经历或长或短的阵痛过程。过程中既有经验,也有教训。经验固然值得借鉴,教训应尽可能避免。否则,很可能出现形势喜人就歌舞升平,形势衰变又哀鸿遍野的悲惨现象。真到那时,结果可能比人家更甚。
小康也好,和谐也罢,必须建立在社会普通人群的基础上。社会因居者有其屋才平,百姓因耕者有其田才安。居安尚且思危,何况危在旦夕?
记得今年两会上有个代表提过这样一份提案,不知结果如何。大意是,农村住民有宅基地一说,为什么城市居民不能效仿?他的具体意见是:每个市民应享有一定数量的基础房产,其面积标准由政府兼顾公平确定,甚至可以很小,但享受成本待遇,只有超面积部分才履行市场价格。
这是一个非常智慧的建议。如果顺利通过,多数百姓有生之年还是能够看到希望的。只是围绕它,需要政府做很多繁复细致的工作。而这个工作,短期内又几乎看不出政绩。不知由谁做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