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蒙蔽了你的眼睛”——只缘身在此山中

“谁蒙蔽了你的眼睛”——只缘身在此山中

行政与司法上有一种叫“回避”的制度设计,即审理、处理案件的人员,如果与案件有某种利益瓜葛,就必须自动退出以避嫌疑。如果他自己不退出,当事人也有权提出要他回避的请求。
这种回避制度的设计,本质上是为了防止因利益关系造成对事物真实情况的误读、误判。利益所以能够干扰人的认识,其内在根据是人性中普遍存在的“趋利性”,即人一下生便有一种自私的倾向,他的思维方向,总是自觉不自觉地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偏移,从而出现与客观现实不附的判断与认识。虽然,经过后天的教育和思想改造,人们在一定程度上,会摆脱“趋利”倾向的制约,甚至也不排除少数人会成为大公无私的人,如雷锋、焦裕禄等英模人物。但绝大多数人是极难做到在利益面前“坐怀不乱”的。所以,西方的制度设计者们,进行制度设计的前提便是:从政者们都是一帮“无赖”,必须设计出一套让“无赖”们无法钻空子的完美制度,他们才会在制度的约束下,真正成为人民的公仆。
正是这种“趋利性”,使得人们在认识事物时产生了“利晕”现象:由于利益的驱使,在事物的真相上产生了一圈晕轮,使我们不能正确的认识事物的真实状态。而这种“利晕”现象的强弱,又完全取决于某件事情与你的利益的相关程度。相关程度越高,产生的“晕轮”就会越强,你就越难以产生正确的认识。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利令智昏”:在利益面前,人的智力会产生萎缩与障碍。
最近,某省辖市的人大主任,支使其亲戚加亲信炸死了自己的情妇。此案震惊北京,中纪委直接插手,不到三天就破了案。这位人大主任成了建国以来,从发案到收监时间最短的省部级干部。目前,案情尚未全部公开,但从报纸、网络上看到的情况,我们对此案已经有个大致的了解。抛开复杂的背景与扑朔迷离的情节不谈,单就两个常识性问题进行辨析,便可以看出“利”是如何“令”那位人大主任的“智”发“昏”的。
第一个问题:“领导干部‘包二奶’是错误的,我会不会因二奶倒戈而身败名裂呢?”我想,这个问题会在他心中成千上万遍地出现。但美色却让他把持不住,特别是他所具有的包二奶的条件,更使他不能自己。于是,每当出现以上的担忧时,他的思维便会按照如下的逻辑发展:如果处理得好,权、名、色三科同登也是完全可能的。因此,他与她保持了十几年的包与被包的关系,且越陷越深。
第二个问题:“杀人是要偿命的,但不杀她我的政治生命就不保,可杀了她我的阴谋会不会败露呢?”我想,这个问题在他授意亲信杀人前,也一定进行过长时间的盘算。但长期的仕途让他确信权力可以“摆平”一切,包括杀人。权衡的结果可能是,“大风大浪都走过来了,还能在这小小的阴沟里翻船?绝对不会!”于是,他坚定不移地走向了既定目标。
其实,以上的两个问题都是三岁的孩子都知道的常识,曾经在省委组织部当过机关干部,曾经在省级部门当过一把手,曾经在市级班子当过副书记的那位人大主任难道不明白?关键是,他身在利益中,聪明变成了愚蠢,清醒变成了混沌。
我们可以做这样的假设,如果他是一介平民,即使与某人有深仇大恨,他敢用爆炸的手段去了结恩怨?但作为人大主任的他,他便敢了、干了,为何?“只缘长在官场中”,积累了太多的权、钱、人的资本,所以,他昏了。最终成了一个残忍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