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智化的“星星点灯”,不知为多少迷失的孩子找到了回家的路,可傍晚街边的小男孩总是听不到妈妈劝他回家的话。这个情景让我这个闲散者有了仔细的观察,哦,原来小家伙被街边那奇异的灯光吸引了。
一条新建成的商业街灯火辉煌,花灯初上时,这条街新开的“假日酒店”已是车辆满位,酒店里的热闹更是自不必说了,可更吸引人的还是酒店的装饰性灯光,那多变的灯光和灯光变化后出现的精美图案让街上行人无不回目顾盼。看着这闪烁的灯光,我有了对灯火轻微的诅咒。
没有火的发现就没有人类的文明,没有电的发明也就没有人类的进步,以火或者电点亮的灯火不知给了多少人勇气、温暖和力量。巴金在他的《灯》一文中有过这样的描写:“只有一点微弱的灯光,就是那一点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扑灭的灯光也可以鼓舞我多走一段长长的路”,“几盏灯甚或一盏灯的微光固然不能照彻黑暗,可是它也会给寒夜里一些不眠的人带来一点勇气,一点温暖。”然而眼前这辉煌的灯火并没有鼓舞人们去走那长长的夜路,而是羁绊着人们回家的脚步,消解了人们回家的念头,这绚目多彩的街灯让我有了一丝心虑。市正街上一根柱子六、七十个灯管聚集的光亮如白昼,这是政府向市民敞开的胸襟,可有谁会注意到寒冷冬季卷缩在黑暗处墙角那蓝缕的乞丐?市教育局十多层高的办公大楼灯火辉煌,这是教育发展的明证,可有谁会想起山区失学孩子的眼神?满街灯火,让城市的夜不黑,不黑的夜也难以再有它的宁静和安详。黑夜与白昼的自然规律被这满街的灯火打破了,人脑的许多神经也自然要进行适当的调整了,神经调整后的思维还能维持原状吗?我想黑夜与白昼的自然规律被这满街的灯火打破之后恐怕没有什么不可打破的吧?打破旧俗是思维创新,打破自然规律也是人类在创新吗?国家要建设,经济要发展,建设国际化的大都市,城市建设首当其冲的是城市的街灯,地球变暖,城市夜晚的辉煌灯火不能没有功劳吧?漫步街头,观赏着这流光溢彩的满街灯火,我很自然地可怜起了朱自清《荷塘月色》中那“瞌睡人的眼”的路灯,这“瞌睡人的眼”只能羞涩于穷街陋巷了;满大街装饰性的灯火轮番上演着各自的精彩,一直耿耿于怀的一位前卫女作家比喻街灯为“淫荡的少妇”得到了释然,今天,我竟也感受到了街灯的淫荡?“淫荡的少妇”是应该站在最显眼的街头。看到这样的街灯,哪个男人还会想着下了班要早点回家去守那45瓦的照明?看着这样的街灯,哪个女人还会在乎那半个馒头一瓢水故作贤淑勤俭持家?看着这样的街灯,哪个长大了的男孩子在放学路上不和女同学搂搂抱抱说句缠绵的情话?就是这灯火,迷乱了人眼,晃乱了人心。
没有这辉煌灯火,就没有这“社会观察:每天晚上当花灯初上夜色阑珊时人们就开始忙乱起来了:有喝的,有碰的,三拳两脚玩命的;有喊的,有唱的,抓住话筒不放的;有和的,有杠的,圈圈都有进帐的;捏脚的,洗澡的,按摩按的狂跑的;有想的,有慕的,电话两头倾诉的;谈情的,说爱的,约会地点等待的;眉来的,眼去的,惹的老公生气的;拈花的,惹草的,整的老婆乱找的;表演的,猛练的,旁边还有观看的;办证的,作案的,满街还有胡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