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

老妪

幕幕小说2026-02-10 02:58:02
上大三的时候,因为一些原因,搬到了校外住。这让我有了更多的机会去接触这个社会较底层的人,了解他们的生活状态。大学是在江北的一个老区,我租住的地方也是在这个老区。习惯上我们可以称它是老浦口,因为老浦口就
上大三的时候,因为一些原因,搬到了校外住。这让我有了更多的机会去接触这个社会较底层的人,了解他们的生活状态。
大学是在江北的一个老区,我租住的地方也是在这个老区。习惯上我们可以称它是老浦口,因为老浦口就是指浦口火车站及其附属建筑和东门镇。
沿着东门的左所大街和左所后街,矗立着几栋徽派风格的建筑,虽然历经沧桑,早已断壁颓垣,但在那些白墙灰瓦之间还似乎能依稀看出这里曾经的繁华与喧嚣。
只可惜时代的发展仿佛巨大的车轮,碾压过后的,只剩些文物的残骸以及支离破碎的记忆。
左所大街上有一个总高五层的小楼,小楼有三个单元,我租的房子就在中间单元的三楼,房东是一位50岁左右的女人,她告诉我,我住的房子对面也是她家的,只是现在还一直空着。
转眼一年,也就是我上大四的时候。对面的房子也出租出去了,住进了一对老妪。后来才知道这对老妪其实是母女。对于这一对老妪,我并没有太多观察。偶尔在路上或是单元楼道里遇见,却从来没说过话。女儿患有类似半身不遂之类的并,走路的时候有半个身子不太利索,踉踉跄跄的。也是过了不多久,母亲就不在这住了,只是偶尔过来看看。
第一次和对面的这个邻居接触是在她搬来大约一个半月的时候。那天天气还算晴朗,我洗好衣服后正在晾晒,谁知晾衣服的绳子恰巧断了。晾衣绳原是拴在两个出租房阳台的栏杆上的。所以我不得不麻烦邻居老太了。
说实话,开始我心里对那个老妪还颇有点排斥,她不爱说话,买次在楼道里和她撞见,她总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说话,两只眼睛鼓鼓的一直盯着我看,直到我走远了,她才开始步履蹒跚地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走,那么有节奏又那么不慌不忙。每每看到这个场景就总让我联想到香港早期的一些恐怖电影。
我大了一下单子,拍了拍老妪的房门,许久都没有回音,我估摸着她坑能不在家,正打算离开,那房门却毫无征兆的突然开了。她略佝偻着背,左手还保持着开门的姿势。两只眼睛依然那样将之地看着我,没有语言。但我可以看出她心理似乎存着一点点的防备和一点点的慌张。于是我微笑着说明来意。她听后,脸上依然没有表情,只是嘴里说了一些话。我本对南京的一些方言听不太懂,再加上她口齿也不是很清晰,,所以我几乎是一个字也没动,但她明显让开了身子,并且也没有把我轰出去的意思,所以我就进屋了。
房子比我租的还小,家具业十分简陋,但却摆放的整整齐齐,东西也都干净整洁,并不像我想像的会是一塌糊涂的样子。老妪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一直站在能看到我的地方,眼神僵直。我匆匆把晾衣绳拴好,就离开了。
她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收入,就靠着一些微薄的救济金,每个月几百块,租房子就要花去三四百块,也就剩不下几个钱了。每天她都拎着个水桶到一楼的院子里的那口井打水,用来做饭洗衣服,却从来不用自来水。也许是因为自来水收取的那一点点的费用。有时我的确很难理解,自来水并不贵,况且她行动不便,每每打水的时候都显得异常艰难,可她的这个“传统”直到现在还沿袭着。
老妪没有子女,或许有但从没有来看过她,但我宁愿相信她没有,因为我不想把人与人之间的亲情看的那么丑恶。
东门这有一个风俗,也许整个南京都这样。就是每当有老人去世的时候,家里面的亲戚朋友就会请一伙乐队支个台子唱歌、跳舞、吹吹打打演小品。附近的邻里也都会来参加凑热闹,意思是让老人快乐的离去。而每次有这样的活动时,老妪都会来参加。一个人拿着小凳子,在人群的边上坐定,但无论乐队表演欢乐的还是悲伤的,她都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一直到表演结束,她又拿着小板凳蹒跚着,孤独的消失在人群里。我猜想着,也许她只是过于孤独,只是想在一个人多的地方坐着,无关乐队的存在,她的世界是安静的;也或许她真的是来看表演的,因为她知道自己终究有那么一天离开,而离开的那天可能没有属于自己的乐队,所以尽可能的在有生之年看尽这繁华与热闹。
过几天我就要搬家了,我打了房东的电话,告诉她另租别人吧。房东忽然问我:“对面屋子还有人住吗?她已经半年多没交房租了!”我实话实说:“有吧,我还经常看到她。”房东忽然变得很气愤:“她如果再不交房租,我就把房子收回去,你再看到她的时候,麻烦你告诉她一声。”
我终究再看到老妪的时候没有告诉她,她也终究还是一如既往僵直的眼神,打着半桶水上上下下搬运着,偶尔站立直直的看着你,一动不动。就在前几天,老妪的门上贴了张留言条:房主要收回房子,请与房主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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