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发生在抗美援朝战争中的真实故事。
1950年11月28日下午
“决不允许后退一步”猫身在简易掩体中的杨思根反复思量着营长的最后一次命令。他知道这次任务的艰巨性:面对敌人数倍于己的兵势,彭老总亲自制定了“分兵纵插,争取将敌人切为三段,然后聚集有利兵力对敌实施分包合围”的剿敌战略。在这次行动中,他们连的任务便是吸引牵制敌军有效兵力,掩护全团实施战略转移。
杨思根环视着战壕里这些无数次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一动不动的趴在壕沟里,冻得黑紫的手指紧握着手里的长枪,皴裂的嘴唇厚厚的向上翻起,嘴里呼出的热气迅速的在脸上冻结。在零下数十度的低温里这些衣衫褴褛的解放军战士,只有用一双双乌黑有力的眼睛,向大自然昭示着他们不屈不挠的顽强生命力。杨思根清楚的知道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眼下最重要的是最好能搞到一点吃的。时断时续的补给线能够带来的,只有每个战士每天三个蒸熟后又迅速冻硬的土豆,可最近几天就连土豆也都没有了。战士们三天都没有进食了……
15点40分
“你们瞧,朝鲜老乡给咱们送吃的来了!”二班长铁蛋无不兴奋的喊声打断了杨思根的思绪。不远处出现了一支十几人的朝鲜百姓队伍。领头的是一位老者,他头上顶着瓦罐,两个类似中国清朝官帽的小扇随着步子的迈进有规律的晃动着。可就在这是枪声打响了,手榴弹不时在身边爆炸。我军马上回应了这次挑衅。火光里杨思根命令全力保护朝鲜乡亲。战斗中一位朝鲜妇女被炸断了一条腿,可仍不放弃手里送饭的篮子,一步步用手爬到了解放军的战壕边。战士们双眼里噙满了泪水,怒吼着,“不吃了,打他狗日的!”这股兵力主要是南朝鲜伪军,战斗没多久就结束了。连长杨思根命令大家:“原地休息,但休息时也得竖起耳朵”。大家都知道这一仗只能算作餐前开胃酒,枪声一响随时可能引来大股美军。
16点30分
躲在壕里的杨思根忽然感到地面似乎有些微微的颤动。他一激灵爬起来,果然不出所料,狗娘养的,漫山遍野的敌兵以七辆装甲坦克为前锋,一层层有条不紊的压进。看得出“大鱼来了”。杨思根命令尽量节省弹药,把敌人放近再打。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二十五米,“打!”一瞬间无数的手榴弹再天空中织出一张密集的火力网。敌军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忽地感觉到天似猛的黑了下来,抬头间已经没有了祷告的时间,漫地火光在敌军中炸开——没有人会比中国解放军更会使用手榴弹,战士们掐好了爆破的时间,投出的手榴弹在落至美军头顶时就已炸开,碎裂的弹片向各个方向飞射,没有任何爆炸死角。支离破碎的美军顷刻间尸横遍野。可这样的方法对付起美军坦克来却不怎么好使了。隆隆的装甲坦克步步逼近,一枚枚的炮弹在战壕周围爆炸。二班长铁蛋迅速挖出被垒土埋了大半截身子却仍叫骂不休的连长杨思根。“妈拉个八子!”杨思根愤怒了,布满血丝的双眼似乎要胀破眼角。他抱起一个大个的炸药包,怒吼着冲出战壕,冲向坦克。子弹贴着头皮飞过,他一闪身卧向行驶坦克的履带前,拉响了导火索,紧贴着履带向后翻滚——他在计算着爆破的时间。忽然一转身滚入身旁的壕沟“轰”的一声巨响,体无完肤的杨思根兴奋的笑了,这个硕大无比的铁蛋子终于熄火了。他又顺手抄起战友尸体上的手榴弹,翻身上了另一辆坦克。不知所措的杨思根不知该如何对付这个庞然大物,他寻找着任何可以塞入手榴弹的缝隙,一时间竟被行驶的坦克带出了十几米远。他一拉舱盖把一捆手榴弹投入了驾驶舱,又是一声巨响。战士们受到鼓舞也纷纷抄起家伙跃出战壕。就着样中国军人用最原始的方法打败了装备精良的美军——至少在心理上,尾随的美军撒开了丫子向后疯撤。这一役三连以编制损失殆半的代价换回了美军血染苍原。
18点零零分
夜幕已降,黑夜对于美国人是绝对恐怖的。他们坚信,端着刺刀的中国人在月光下会变成狼群,闪着寒光的刺刀会变成他们森森的獠牙。美国人不喜欢和中国人拼刺刀,在夜里他们通常喜欢钻进睡袋里,打开煤油灯煲一夜的汤。但这时的美国军官却有些抓狂了。从最后的枪声判断,共军所剩的人数绝不会超过二十人,可是整整打了几个时辰仍然没能向前迈动一步。这对于装备精良的美国陆战军无疑是个极大的耻辱。于是他立刻制定出以南朝鲜伪军为先锋,大股美军压后的作战方针——看来他是和这二十几个中国亡命之徒较上劲了。
趁着夜色的掩护,敌军悄悄的向解放军据守的一座小山摸进。此刻杨思根和他的兄弟们一动不动的蛰伏在周围的天然掩体中。白天里被美军强大火力压制的怒火,使他们每个人现在都变得像绷紧弓弦上的箭,他们手里的刺刀时刻准备着刺入敌人的胸膛。今晚月亮很小。由于夜色的掩护,致使做为先锋的南朝鲜伪军已经从杨思根身旁越过,竟然没有发觉。战士们像离弦的箭,斜刺里冲进敌人的队伍,展开肉搏战。杨思根一刀刺入前方敌人的后背,迅速抽刀又刺死两名敌人。二班长铁蛋被一个粗壮的朝鲜兵从背后缚住,前面又冲来一个,眼看刺刀将要刺入自己的身体,铁蛋心一横顺手接住刺来的长枪,飞起一脚踢中敌人跨部,又一闪腰甩掉背上的敌人,寒光一耀没入倒地敌人的身体,又一耀扎死了刚才缚住自己的敌人。月色里斜冲出的解放军战士,,无论体形还是衣服颜色都和南朝鲜伪军差不多,敌军一时间难辨敌我只有拼命逃窜。气急败坏的美国军官命令,集中所有炮火向山顶发射。很快,美制105毫米榴弹炮,107毫米、81毫米迫击炮,长长短短,在山顶遍地开花。密集的火光映红了整座山头,其中炸死的除去三连战士,还有许多因为纠缠未能及时退出的南朝鲜士兵。二十分钟的狂轰滥炸后,整整一夜敌人没有再敢上山。爬出掩体满脸血丝的杨思根急忙清点人数——除了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二班长,只剩下一名受伤的战士。夜色慢慢褪去,东方渐露鱼肚白。杨思根命令铁蛋背上受伤战友迅速撤退,一隐身自己又钻进旁边的掩体。
1950年11月29日黎明
美国人向来对自己的火力是很迷信的,他们确信的认为经过昨夜二十分钟密集火力的轰炸,在这座不知名的小山头的黎明,是绝对不会还有任何生命存活的。
一名扛着蓝色星旗刚刚登上山顶的美国士兵直了直腰,环顾着周围密布的弹坑。他将军旗夹在腋下,掏出香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