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他的秘密

关于他的秘密

题记:其实,我什么都知道,而我却只能装无知,直到遇见他的那一瞬,我再也不愿戴着面具一辈子苟活于这个薄凉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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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一切都只是谎言的时候,我说的话还能被当成是肺腑之言吗?我又未尝不会懂,他今生今世都不再会相信我了。只是聪明如我,遇见了他,也全似站在情场上的初生牛犊罢了。
窗外又开始下起了大雨,是这个夏季的第几场雨了,数不清了。只记得雨水每每没过篮球场又开始退去。传言村庄下面200米深处会有金矿或银矿,前段日子总能看见一群群探矿的专业人员前来探测。村庄真的要迁移了吗?开矿的话就要挖地的。我的眼皮不禁开始不安地跳动。只在心里不断地祷告希望这不过是空穴来风。
“听说了吗?政府下拨的补贴下个月就能入户了。全村都要迁到城里去了。”
“你听谁说的呀?”
“村里都传开了。”
“……”
耳边再也听不见什么了。手中的玻璃杯硬是被捏成碎片。鲜血顺着手指渗进了土里,凝固,变黑。
曾在某本书中读到过一句话,写道:有变数就好,这样才有生机。但变数对我来说,却像是天空突然失去了光,世界将一片黑暗般,也许我该离开这里,寻找新的生活了。
当晚我收拾好了行装,撑着一把桃红的油纸伞往公路上走去,搭上taxi前,我回头望了望这个记忆深重的村庄,眼泪就顺着雨水滴落在了地上,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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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这一生就这样了。当他再次出现在我眼前,我便相信这场劫无论我逃到天涯还是海角终是要遇上的。
他说:“青洛,你到底还是骗了我。”
“我没骗你。”这个世界上,唯剩了你是我不愿用谎言欺瞒的。
“你到现在还要骗我?”
“你信与否,都与我无关。停车。”
车渐渐停靠在路边,心不在焉地拖着行李箱往住处走去。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与他的重逢竟会是这般的光景。他后来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开taxi?重重的问题劈头盖脸地砸来,来不及喘息,就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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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筝音缭乱,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栀子花香,熟悉的感觉铺天盖地而来,缓缓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他邪魅的脸。他在我左眼上轻轻落下一吻,淡漠道:“你醒了。我奉师命找了你好久。”
“当日你们不是都亲眼所见我横尸荒野了?”惊异地问道。
“呵,青洛,你当我们是这么好忽悠的吗?”
青城,若是可以,我也想日日夜夜与你相伴,尽孝于师尊。生命中总有些无奈,我终究是不能留在你身边的。
对不起。
趁他不注意,拿起一旁的花瓶狠狠地砸在了他颈上。五百年了,我以为足够你们将我遗忘了。
五百年前,我是一只狐妖,生性娇纵,嗜爱坑蒙拐骗,诡计多端。他本是上京赴考的书生,却听信我的谎言进了莲颉洞。若不是他身上落下的腰佩是用姐姐的内丹制成的,我也不会鬼迷心窍地跟着进了那个连鬼进了都会烟消云散的莲颉洞。
小时候总是听娘念叨姐姐的那段情史。姐姐出去觅食时救回了一书生,与他缠绵缱绻,十分恩爱。可人妖终究是不能长相厮守的。日子久了,那书生身体越来越差,姐姐为了能够长伴在他身边,竟让娘取了她的内丹做成腰佩挂在了书生身上。又求娘消去了书生的记忆。自此后,姐姐便只是一只毫无妖力的狐狸,到了命数该尽时,我问姐姐为何不再潜心修炼再度化为人形,姐姐说我的心都不在了,要那些又有何用。
一来是好奇,再是姐姐一向最疼爱我,便进了莲颉洞意图救回他。
进了莲颉洞,我本以为会糟劫难,却发现洞内别有一番景象,美得无法形容。原来不是那些进了洞的人死了,而是不愿再出去。
我和那书生便在这洞内长住了下来,他见我总是又气又恼,总爱与我做对,但还是每每被我的谎言忽悠得不分东南西北。
我们拜了师父,开始潜心修炼。
后来因我的谎言引了一些居心不良的人进来,莲颉洞糟了大难,师父与他都不愿再信我。为了补过,我使用了妖力与那些人奋战,最终死在了荒野上。
待我醒来,人间早已过去了五百年。我出现在一个村庄里,之后就以一个名叫“洛卿卿”的小女孩的身份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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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村庄迁移到城里,开矿工人们开始挖地的时候,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下去了。我本想护他周全的,可惜我醒来之时发现自己妖力尽失,这一次我不知该怎么办了。
“听说了吗?据说从地下挖出了一具尸体。奇怪的是穿着古装,而且啊,尸体都没有腐烂呢!”
“上村的八婆,你怎么迁到城里了,还是这么八婆?”
“你他妈的狗娘养的,要尊老懂不?”
“真的还是假的呀?”
八婆自信满满地一笑:“当然是真的,报纸上都登了呢!”
“……”
瞒不住了。无尽的黑暗直逼我而来。师父站在我面前,长叹了一声:“青洛,你不该瞒着为师的。”
“师父……趁她还不知道,把她砸晕带回莲颉洞去,好不好?”
“青洛,你还不懂吗?这是命数。”
是啊。这是命数。不容改的。即便是当年她设计杀了那群知道真相的人,过了五百年,老天还是要揭开这个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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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再次醒来,已是在莲颉洞内。
师父似是不认识我般,痴痴地望着我。我记起来了。那日,青城见到那具尸体,眼里落下了一行行清泪,原是娘她不忍见姐姐为了一个男的丧了性命,消了他俩的记忆,将身份对调了。她知几年后,我会与姐姐再相遇,便设了这样的局。五百年前,娘被一方士抓住,被窥探了所有的记忆,那方士召了同门师兄弟前来莲颉洞取姐姐的性命,为了护姐姐周全,我才不惜用了谎言,让他们轻信是我引了他们入内残害洞内生灵。
“青洛,你当真不记得了?”
“什么?”
“你才是那书生啊。”
一语道破梦中人。我这才恍然记起。我哪是什么进京赶考的书生,原是一缕精魂化成的。与那狐妖痴恋原不过是为了吸其精魄,抢其内丹,又化成她的模样杀害了她娘,又化为她娘的模样,待她家其他的狐妖妖力见长,再夺了她们的内丹助自己修炼,帮助自己能够真正得到一句肉体,存活在人间。
“孽畜,还不快降了。”
师父拿出收妖瓶,而我已然呆了。我又怎会料到我自以为的痴恋不过是自己为自己画的牢?唉………此生能知情为何物已然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