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素描里的铅白
早间新闻上说今天从西伯利亚一路南下的冷空气比往年早了半个月,大街上随处可见抄着口袋冻得咬牙切齿的小青年,不过天气晴朗,干燥无风。走廊的寂静如同深海中沉睡千年的朽木古船,任其生灵穿梭,它却不动声色的等待
早间新闻上说今天从西伯利亚一路南下的冷空气比往年早了半个月,大街上随处可见抄着口袋冻得咬牙切齿的小青年,不过天气晴朗,干燥无风。走廊的寂静如同深海中沉睡千年的朽木古船,任其生灵穿梭,它却不动声色的等待后代的发现一样。各地的名家画作齐刷刷的安置在长廊两边,金箔的边框散发着它对艺术高雅的回应。树梢斑驳的光影悄无声息地像黒夜里点脚行走的野猫,投在地面的影影绰绰黑白分明。
画室里,铅笔尖与白纸相磨,纠伴出的唰唰声彷如猎豹追寻猎物时做出的故意安静的步子,却踩到深秋的胡叶满地。阳光透过玻璃像个温顺的绵羊舔舐着有些陈旧的老画架,柔柔的羊毛像洒在纸上的水印,荡漾在速写者认真而又固执的脸颊。
“光在那边,这里是亮面,接着是灰面,暗面。”
“高光在这里,另外,瓶口也会有一点高光。”
“阴影画的有些不自然,要画出去,像这样……”
“可是我看到的不是这个样子的啊?这和我的感觉一点也不对啊!”像犯错误的孩子终于有了正当并理直气壮的理由一样,我心中发虚地指着前方的静物说。
“有些时候,你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而是你的眼睛欺骗了你。”
“画画时不仅需要理性,还需要感性在里面。”
“太深奥了,听不懂就算了。”逸遥把凳子向后一退,两条修长的腿就顺势搭在了画包上,一副安之若太的样子:“你再画一遍我看看。”
逸遥,你每次都是这个样子,你每次看到我的素描作业,眉毛就皱得像玩着梦幻正起劲的时候突然宿舍就拉闸限电一样,我紧张得就差额头长出两条长耳朵把自己困在四方格子里左右乱撞。我承认我画错了明暗交界线,点错了高光,被老师批评得体无完肤的时候你挺身充当我最后的砝码,背后的救兵,我抱着我的陶罐,瓦罐,不锈钢罐和我与生俱来的不怎么敏锐的观察力,厚脸皮地存活在你宽大,伟岸,同时又有些冷峻的庇护伞下。
当所有人为了和未来和黑色和疲惫挂钩的高考,而把整个身体埋在交织相措的画布里,扮演废寝忘食的艺术怪才或者是疯子的时候,我此时想的却不是远处小桌上静物的明暗,不是半个月以后的专业考试,不是快用完了的整盒铅笔什么时候去买。而是,看逸遥,你,冷静如冰川瞬时崩塌掩埋的眼神,何时才能有一缕阳光驰骋云层越过万里溪流,带着温度散发的重量和沉默不语的跳动心脏,穿过层峦谷隙,刺破你瞳孔前仿佛某亿万纪年被苍白冰雪的封冻,何时光热普照大地,寒光隐退,绿色复苏初醒。
“你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静物么?”
“没事……啊,我……”
“快画吧,你高光又点错了。”
“……”
十二月的第二个星期日,下雪了,窗外的世界似乎被你冷漠的眼神所感染,冰寒雪地,银装素裹。教学楼前的两颗粗犷的大白杨此时coesplay的是古老鹿茸的角色,大家都像不曾要经过高考一样笑着,闹着,相互追打着,彼此互丢着寒气逼人的雪球,逃过了一上午的素描课。怎么形容呢,就像之前还是在有着透明盖子的锅里煮得沸反盈天的那锅粥,压力怨恨疲倦都统统被炉子上那团熊熊烈火逼得无力回天的时候,突然好像谁打开了盖子,所有“小米”被释放出来,重拾自由的怀抱一样,拥抱外界难得的一切。画室的玻璃爬满了透明的冰节,纯净安逸,明晰的线条像极了昆虫细长的小腿,周遭的茸毛感顿时赋予了它冷艳外观下鲜活的生命力,让我错觉这是外侵的另一个世界物种。这些,你都没看到,你太专注于眼前的静物,赭石色的衬布前,上瓷下陶的罐子,两个苹果,和一束蔫了的玫瑰花。
你铅白里的烟花
“你没事吧?痛不痛?这里……流血了,这里很痛吧。”我被刚才的一幕吓坏了,以至于无法罗列脑袋里快速打印下来的词组,它们被堆放在一起混着杂乱的思维说得语无伦次。
逸遥顺着我手指的地方,用指尖摸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咧开嘴冲我微笑,以示他现在很好,清秀的脸庞像刚刚从水中打捞上来的莲藕,散发着男生荷尔蒙的毛绒轮廓,在朦胧的月光下显得姣好迷人,安抚了我心中的慌乱与不安。
“你怎么会在这里呢?”我问他。
“我们一起出的画室啊,只不过你走得比我快而已。”
“那你是一直跟在我后面的了?”
后来我再回忆起那个晚上,我的心似乎被灌满细软茸毛的棉毯围裹上一般,轻盈而又温暖,烘热的余温一直向天花板飘溯,浓稠的香味低调下沉,变得柔软安逸。这和我那晚灌满了刺骨寒风的裤筒做了鲜明的对比。路灯隔很远才安设一个的沥青小路,冬夜里的温度像一个残暴的妇人,凛冽已经不足以说明什么了,寒风像野外森林里几日不曾见过食物的野兽,咆哮着向我奔来,我提着画包哆哆嗦嗦得向前走,平时很短的路程被我走得像老奶奶睡觉前讲的那个故事一样冗长。
之后就是狗血的网络小说里常发生的一幕,如不是发生在我身上,我真的以为我被郭敬明写进他赚钱的小说里了。寒风把前面人身上的酒气一并带了上来,酒糟味贯穿着扎心的冰冷,与此同时的还有“小妹妹你长得真漂亮,交个朋友好吗”的下流语气。我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并且使劲攥了攥我的画包,以便有需要时直接砸过去。“小妹妹?你过来啊!”他赶了上来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无奈我力气不够画包打到了我的膝盖上,里面木质的硬画板硌在了骨头上,恐惧,疼痛,羞辱一起猛地窜上了心头。
“你他妈的把手给我拿开!”逸遥从后面追了上来,一脚踹在了那个人身上,顿时两人扭打起来。
我当时的心情复杂得像被人摇曳的一汪湖水,波澜汹涌里窝藏着摇摆不定的担心和来回荡漾褪之不去的惊恐。我像一个傻子一样看着眼前的一切,我不停地从大脑中调动着文档来回问自己这到底是不是真的,逸遥,竟然会为了我去打架?我的大脑告诉我逸遥是那种眼神连同整个肉身都被大雪封冻,教化了的冰雪王子,就算老师没有任何理由地撕了他准备了一个星期的水粉画,他居然能眼也不眨一下的回到画架前接着构思;就算车上突然闯进来一个强盗,他都会悠闲地继续扫描他的体育新闻的人,一点也不亚于《暮光之城》里那个连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咄咄逼人的寒气的爱德华。可是此时,是的,他为了保护我在和一个流氓打架。
我忘记了时间从什么时候溜走,齿轮何时叩响钟的前摆,只剩下我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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