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立“河堤”名目建成的滨江路，宽敞平整的消防双向车道与紧贴水泥护栏的花岗石小径间，二十米的绿化带扬柳轻拂、绿草茵茵、鸟儿娇啼，是人们散步休闲的好去处。
八月。傍晚。坐在绿化地休闲椅上的万绍熙丢掉冰糕棍，指着消防车道对面的一家茶馆向身边的古秀英说：“那就是老爸说的‘陈三茶馆’，老爸就在那里打麻将。”古秀英说：“老爸近来好像运气不佳，每次回家清理票儿都说‘又输了！’我们去看看，是否有人耍老千？给老爸当当参谋。”
茶馆老板娘陈三对来找爸的万绍熙两口儿说：“没来呀。你们爸很少打麻将。”“嘻嘻”一笑，又诡秘说：“是不是到下面馆驿嘴喝板板茶去了？”万绍熙说：“没来就算了。”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地与古秀英走出了陈三茶馆。
古秀英问万绍熙：“啥子叫喝板板茶？没听说过。”万绍熙说：“看似喝茶，周围坐有七、八来个粪猫——与大粪打交道的农村妇女进城卖淫，供茶客随时点用。不用上床也没床可上，放倒门板就简陋操作。”古秀英“唉”一声：“没想到老爸背着干这种事！”万绍熙说：“只凭陈三说的不一定可信。我们可以去悄悄侦察，如确有其事，可以打岔一下。”
快到馆驿嘴，听得几家板板茶集中的地方嘈杂、吵嘴，其中有老爸的声音。万绍熙对古秀英说：“你先回家。我去看看。这种地方不适合女人去。”古秀英点点头，说：“这种肮脏的地方我才不想去呢！”转身走了。
万绍熙站在屋角偷听。清楚听有老爸的声音。此时，见一个三十几岁的男青年挥舞双手往下压，大嚷：“肃静，肃静。”然后一本正经地说：“你们双方都文明一点、斯文雅量一点，控辩双方一个一个地说。”稍静了一会儿，一个女人先说：“有这道理没？我卖了十几年的小菜还没遇见过不付钱的，今天这鬼老头不付钱就想开溜。”万绍熙见这女人四十来岁，一副邋里邋遢的样子。老爸提高中气，拿出他退休前当城监队长的派头，辩护说：“不付钱，笑话！完了事，我就甩了10元钱给她。大家叫她摸着良心说。”几个杂皮不知帮着那方说话好，嘻皮笑脸一阵后，起哄：“这种事，脸都不要还有啥子良心哟！叫她摸着自己的奶说。”女人真的顾不得要脸了，也把嗓门提高：“各位大哥大姐，这鬼老头点了我不问问价钱还没等我脱好裤子就像饿狼一样扑上身来。完了事，只给10元钱。我万般柔情蜜意地对他说：‘大哥，昨天就涨价了，一盘20元。’他不理采我就想扬长而去。大家给我说说公道话：现在哪样东西不在涨价，一盘我们不收20怎么生活；嫖情赌义，一个女人把身心都全给了，这老头我的情哥哥对涨的10元都不给，天底下哪有这道理？”几个杂皮又起哄：“看在这粪猫‘万般柔情蜜意’，‘情哥哥’再给别人10元算了。别人挣点钱也不容易。”老爸不卖账，像城监队长时训话一样：“涨价！物价局哪号文件批的？又是笑话，全身心给我？每天都要给好几个男人吧！”
万绍熙看到这里，觉得老爸实在丢尽了脸面，从屋角冲出来塞给女人20元，拉着老爸就走。
一路走万绍熙拉着的气鼓鼓老爸还在一路挣扎，念念有词：“多亏了10元。即便打官司输了，我也该只再给10元——我已给了10元的。我怕她？……到派出所去说我也不怕……派出所尽是我的熟人。李所长我们一起喝单碗时这粪猫儿还不知在哪？下次老子点剩了都不点她……”
万绍熙说：“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派出所去说？这种肮脏、污秽的地方以后老爸也别来了。”
老爸站住不走了，两眼瞪着似乎陌生的万绍熙说：“儿子，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你在证券部工作，每天都有一大群娘们儿围住你咨询股票，女人的气味都闻够了；冒烟了，也有秀英给你灭火。我，自你妈走了以后就孤身一人，冒烟了，又能叫秀英给我灭火吗？所以，现在的青年人呀哪管你老不死的？你走，我要转去，另外点一个……”
老爸讲话不正经，但现在的年青人虽然孔老二都死了上千年还是受潜移默化认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不便直接对嘴。为了彻底打消老爸“秀英给我灭火吗？”的念头，万绍熙拉住老爸说：“上次我托婚介所欧珍琼主任给你寻到一个，征求过你的意见，你不表态？”
老爸说：“没表态就是没异议呀。”
万绍熙说：“那好。我去找欧珍琼马上安排双方见面。尽快给老爸你找个灭火筒。”老爸说：“那你就快点。”才移动了脚步回家。
给老爸找的灭火筒，自己和秀英都要叫“妈”。自己倒没啥，嘴里虽叫而心里知道是老爸的灭火筒和秀英的防火墙就行了；秀英能接受吗，又会叫“妈”吗？不叫“妈”就仍潜伏着危机，万绍熙决定带秀英去看人。
万绍熙一路对古秀英介绍说：“这个女人叫扬碧茹，刚过50，原是牛奶场的挤奶工。现已退休，退休金每月1300元，自带饭票，不需我们赡养——免费灭火筒。她目前还开了一家冷饮店，只要你‘妈呀妈’的叫得亲热，好处不少。侦察、打岔不是长久之计。”古秀英说：“看看再说。我还得考考。”
两口儿跨进扬碧茹的冷饮店，找好位子坐下。古秀英喊道：“老板，来两碗凉糕。”
一位白白净净，肥胖适中，不失丰满曲线的女人端来两碗凉糕放在两口儿的小条桌上，问：“店里的温度适宜吗，要不要调得再低些？”
古秀英盯着凉糕说：“我要的是凉虾，你怎么端来的是凉糕？”
扬碧茹说：“换换，换换。我听错了。放了糖，不好储存，一会儿我吃就是。”把两碗凉糕端了回去，换成凉虾端来又放在两口儿的小条桌上。
古秀英更生气了，责道：“你耳朵聋的不是？我明明叫的冰粉，给我端来凉虾！”
扬碧茹喏喏说：“怕……怕不是叫的冰粉吧？‘凉虾’与‘冰粉’音相差很远的，我耳朵不聋，听不错。”
古秀英指着万绍熙，厉声道：“你问问他，我要的是啥？请问老板，究竟还是不是顾客至上！说不清楚，我们到外面去找街上的人评理。”
扬碧茹只能躬躬腰，说：“顾客至上，顾客至上。我再换过就行了。小姐，低声点好不好？”又将两碗凉虾端回去换冰粉。这当儿，万绍熙说：“结束了吧？”古秀英说：“还有一题。”
扬碧茹将冰粉恭恭敬敬端给两口儿。古秀英说：“还要一份西瓜，切得厘米见方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