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夏
绿夏瞪着无神的眼睛看着屋顶,空调吹出的冷风,没有使她感到一丝的凉意,她的心好像被置到火热的铁板上,高温的身体想要把全身的血管爆裂。
家里的人因受不了病房的冰冷,都躲到外边去了。绿夏好像听见有人说已经不行了,好可怜呀!
绿夏真的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从体内飘出,在漫无边际的游荡。
绿夏喜欢绿色简直成癖了,幼时贫困的家庭没有给她遮阳的工具,炙热的阳光使她感到窒息,她用小小的手从荷花池中,采来了荷叶,顶在她小小的脑袋上,从此凉凉的绿就植入了她小小的脑袋里,她甚至认为绿色可以保护她。到了豆蔻年华她对绿的追求是军营,可是现实中农家的女孩想去当兵,那简直是痴人说梦。不过这也没有减少她对绿色的依恋。
绿夏粉色的娇颜像是绿绿荷塘里的荷花,她常常用绿色的服饰来包裹自己多姿的身体,这时的绿色已经渗透到她的骨头里了。
她和恋人的卿卿我我,恋人说她是绿色的妖姬,绿夏好幸福。她开始编制自己绿色的梦想,布置自己绿色的新房。油油的绿,淡淡的绿,青青的绿,亮亮的绿无处不在。
几年的城中生活,使她更加迷人,她喜好交际,她周身溢出的美,惑眩着公司所有的男性公民。她把爱的绣球抛给了一向不善言语的电脑工程师。工程师对她的爱像家乡厚重的山,她陶醉着,幸福着。
婚后,无数羡慕的眼睛仍然不肯从绿夏的身上移开。工程师开始了无端的猜忌,绿夏不再能快乐的交友,对于友情她也敬而远之,就连绿夏深爱的绿色也是那样的不顺眼。他暗示绿夏改变对绿色的痴情,绿色已经成了绿夏生命中不可缺少的部分,绿夏不能像美人鱼一样去掉鱼鳞去接受工程师的要求,她觉得没有绿色她的灵魂将无处安身。多舌的人说绿夏总有一天会给工程师带上绿色的帽子,他对绿色厌恶极了,工程师愤然出走了。
绿夏绝望了,工程师是她的至爱,她没有任何的理由去伤害他,她为了能唤回他的爱,绿夏开始刮鳞剔骨般的改变对绿色的钟爱,每一点点的改变就好像在剥夺她的生命,但是,她要追回自己的爱人,顾不得那么多了。
躺在医院的绿夏,周身没了有一点的绿色,包括她曾经柔嫩的脸也是惨惨的白色,光彩流溢的双目也黯然无光。
恍惚间她好像听到工程师的呼唤。
“绿儿,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绿儿是他给她取得昵称,这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空洞而遥远。
绿夏晃动着无神眼睛,她看见了绿色,是皱皱的、脉络清晰的、鲜鲜的、绿绿的荷叶,她好像能嗅到绿色的香甜,她凄然的目光留出难舍的依恋。她带着她的梦,她的魂飘向了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