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人作序,乃名家所为,而今刘盼河先生请我为其《刘盼河诗集》作序,实令我诧然、汗然。诧然的是刘先生儒学朋友多多,饱学之士济济,却让我一名不见经传的平头百姓写序;汗然的是刘先生诚意相邀,百推不过,只好勉为其难,尽力而为。
两年前于刘先生相识于原创天空网站,当时我做网站责任编辑,也正是刘先生因偶发事件赋闲落寞之时。他心中感慨尽在字里行间,所做诗词诙谐幽默、雅言俗语联袂上阵,令人目不暇给。“逍遥自在一白丁,写罢繁花写落英。闲趣阑珊如老道,孤吟顿挫似山僧。轻愁隐隐泼香墨,豪兴昂昂纵笔锋。裁就诗词三百首,不揣浅陋任人评。”(《闲中偶吟》)初读他的诗让人轻松惬意,但是仔细品味,却有些淡淡的苦涩。所以说他的诗是上品,就因为刘先生的诗切切实实反应了当时的处境和心境,与为作诗而作诗的诗人相比就多了一份厚重。
足下千丘壑,心头一片天。
常言说得好,文如其人。读刘先生的文章能充分感受他的乐观豪放,不拘小节。“谁道难逃名利场?优游林下度春秋。锦笺半展写莺燕,秃笔拈来画马牛。有客临门发饮兴,无朋造访赏花幽。乐行险韵向题僻,怪趣独知是老刘。”(《闲中偶吟》)在职也好,赋闲也罢,刘先生这种与生俱来的狂放却非造作而来,虽然仕途不畅,但毫不气馁,吟诗作赋,竟能自得其乐。当然,人非圣贤,老刘也有难以抑制的万端愁绪“千般乱象向谁道?说与荆妻枕上听。”尽管如此,我们也能从中领略他率真的品行。组诗《闲中偶吟》二十七首,从不同角度,不同感受抒发作者纷繁复杂,且乐观向上的情怀。记得我曾为他的境遇写长短句来安慰:“秋来万木尽着霜,冬去春日长。绿蚁红炉邀斜阳,对影竟成双。审鬼神,判虎狼,也曾放胆狂!是是非非凭谁论,好铁一身钢!他回到:忧国秉笔谈国运,济世埋头务世情。”见此诗,我到觉得自己的劝慰多余了,可见刘先生足下千丘壑,心头一片天。对于这样忧国忧民,一心为民生大计着想之人,眼前这点坎坷是何其微小!
嬉笑非本色,文字可天成。
刘先生笔锋凌厉,文思敏捷,嬉笑怒骂皆可成诗。他的赠诗,可谓千奇百怪、妙趣横生。赞、讽、嬉、骂各领风骚。赞如:《赠赵贵辰先生》:“花红柳绿太匆匆,岁岁添霜逾半生。斑管一支描万象,雄文三卷谱心声。披风把盏对烟月,沐雨如林觅戏莺。四野悠游睁老眼,人寰添个看云僧。”写出赵先生年逾半百,却酷爱诗文,野外采风,风雨不误。赵先生也是我的朋友,是著名的新诗作者,曾获得很多国家级大奖。《重逢韩盼山老师》“人生谱就六十章,游子怀情归故乡。早岁夜读凋碧树,今朝名满傲群芳。狂书有意追怀素,椽笔无形效老庄。每遇乡邻开眼笑,家常依旧晋州腔。”对恩师毕恭毕敬,发自内心去赞美他的学识风度。韩老师是河北大学人文学院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著名书法家,非但不摆架子而是平易近人,尤其结尾一句,高度赞美韩老师乡音不改的故乡情结。嬉如:“鸡皮鹤颈尘间少,尖嘴猴腮天上无。身卧荒村研异术,魂飘林野问妖狐。不食烟火拒锅灶,欲制仙丹造炼炉。自谓卜清千载事,耳光一记醒糊涂。”(《戏赠杨季春先生》)以白描手法,极尽刻画之能事,将一民间怪才刻画得淋漓尽致。结尾一句耳光一记醒糊涂,旗帜鲜明地表达诗人对方术的态度。又如:“如火真情也枉然,杳杳不见九重天。应知去岁相识易,更怕今生忘却难。声气相求同笔墨,雌雄无异共衣衫。那宵一握红酥手,恼我年来总未眠。”(《有赠二首》)这是一首情诗,更确切的说是一首玩笑诗,却写得情真意切,荡气回肠。“声气相求同笔墨,雌雄无异共衣衫。”仅十四个字不仅将一个才女活脱脱地展现在读者面前,而且还写出诗人发自内心的仰慕之情。可见刘先生用墨至精,文底深厚真情激荡,自然天成。
绮情迤逦增春色,文怀豪迈走奇峰
刘盼河先生思维奇特,收发自如,善用险字。“还学词律求平仄,更望文章赋者兮。”(《重逢韩盼山老师》)平仄对者兮,也唯有刘先生敢用,且用得恰当、自然,毫无斧凿之痕。这样的句子很多,在《闲中偶吟》中“搔首灯前求化境,拈须月下泛诗潮。苍容渐老雄心在,又向墨池取一瓢。”用词考究,尤其末句雅俗共济,展现诗人闲中得趣。自娱自乐,不骄不躁,不馁不愤的乐观情怀。任谁读到“又向墨池取一瓢”一句,都会颔首微笑。“我对弥勒声窃窃,弥勒对我笑吟吟。”当是自古以来诵佛佳句。两种物象交叉,大有移形换位之功。刘先生也不乏绮丽之词,在《游梨花公园》一诗中“沐阳烟树吐寒绿,滤影晴枝放暖白。”滤、暖两字一出,诗境全新。顿时令人感受到春意融融,梨花粉蕊初开,香风入怀,况且人在斑驳的树影下,又有阳光斜照,岂不怡然!
诗说眼前事,手写内中情
我以我口写我心,是刘先生作品的又一特点。文学之所以为文学,是因其来源于生活,且高于生活。真,就是作品之美。在真的基础上又能展开联想和想象,那就更美。请看他的《劝酒》之一:劝君凭盏试红唇,青眼流波欲醉人。嗔骂一声惊四座,纵然君子也销魂。刘先生不放过入眼的一切事物,酒席间劝酒在刘先生笔下更是别有情趣。短短的四句诗,既写出劝酒女子风韵卓绝,又写出女子的泼辣娇憨,更表现诗人的真心感受。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女子精灵剔透又娇羞泼辣,令诗人怦然心动,但毕竟臆想有点绯色,连忙为自己辩解“纵然君子也销魂”。恰恰是这结尾一句,使整首诗熠熠生辉,尘埃不染。细致入微的心理描写将人灵魂深处的东西裸露无余,却充分展现人性的率真和自我。此诗就达到了艳而不俗,色而不黄的最佳效果。
刘先生之词也写得活泼浪漫情景交融。
《浣溪沙绮景之二》
湛湛晴空淡淡云,寂寥野陌印羊痕,农人歌醉远廛尘。
独步田间寻野趣,声声入耳尽天音,揽来风月自欣欣。
晴空、淡云,野陌、羊群,农人、醉歌。将一个开阔的背景展现在读者面前,你能感受到微风袭面,看到雪白的牛羊掩映在万绿丛中,更妙的是远远的听到歌声,那声音还有些浓浓的醉意,怎么醉了呢?那农夫一定是被眼前的景色陶醉,被秋日的收获陶醉,被今天的好日子陶醉了吧。醉的仅仅是农夫么?当然不,还有这个寻求野趣天音的老刘。
《摊破浣溪沙无题》
寂寞倚栏望海潮,暗将心事诉滔滔。有个少年曾傲啸,缚鲸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