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哲学家中的诗人》,作者李淼,中国科学院理论物理研究所研究员。
在这个从大学就要认真学哲学的国度,似乎每个人都是哲学家。(完全不敢苟同作者原文观点。这个“国度”的高等教育哲学教育的普及力度有多高?开“两课”,搞思想政治教育,那称得上是哲学教育吗?在诸多高校中,“两课”教育走的是形式路线,没有太大意义。当年我们学院的“两课”教育是省级的精品课程,但只有我们才知道它究竟有多烂!即便有所涉及,在大学里认真学哲学的又有几人?不要说作为一种通识教育的哲学课对于大众学生,就像我们学哲学专业的认真学哲学的都凤毛菱角。连哲学的大门都找不到,又何来的哲学家?)然而事实恰恰相反,因为凡是被灌输过唯物论和辩证法的人觉得哲学就是那些大而无当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夸夸其谈。(问题源自于,教育采取的是一种被灌输的方式,从内心上就产生抵触、排斥,以至于根本就没有去思考、去体验、去领会。带着情绪去面对唯物论和辩证法,采用非理性的方式对待哲学,彻底忽略了哲学的实用性。)这个洗脑过程也使我在很长时间内厌恶哲学(洗脑式的教育往往引起抗逆,这种现象在当今教育界普遍存在,为什么就没有得到应有的改变和重视?),觉得哲学家就是那些研究不了科学,同时又不愿意去从事实际工作的人(这是绝大部分人的一种普遍观点,尤其是从事理工领域的研究者。但事实真的如此吗?别忘了笛卡尔、莱布尼茨,甚至还有牛顿、爱因斯坦,他们都是科学哲学兼顾的,例子还远远不止这些。)。所以,这种洗脑做到的恰恰相反,是一种反洗脑的结果(这句话,应该告诉教育部部长,让他思考一下该如何解决。)。这种情况即使在我回来后的几年中也没有发生改变,例如,在回答一个报纸关于哲学与科学关系的时候,我说过:“如前所述,物理学就是自然哲学,最原始意义上的哲学。(这句话有合理成分,因为哲学的原意是“物理学之后”,但物理学推及为原始意义上的哲学就有待商榷了。)当然,哲学也包含与物理学无关的研究对象,如美学。我们不能用物理学标准来判断一些对象,如哪位歌唱家更好,哪位画家做得更好。”这样地看待哲学,自然很“古典”,与二十世纪哲学完全脱离。这种脱离其实就是我们的哲学教育的后遗症,但我在那时也并非完全不知道二十世纪出现过大哲学家,例如我说:“哲学如果脱离科学,就完全是书面上的东西,(此种表述非常不准确,作为一个学者,无论从事任何一个领域的研究,不要动不动就是“完全是”、“绝对”,有很多问题并不是非此即彼的,这种表述方式本身就不科学。即使结果出自实验的充分论证,也还得考虑实验是否存在问题、是否精准。就算实验没有差错、没有误差,也得考虑实验和经验都不具有普遍必然性,它总是相对的。在黑天鹅出现以前,人们总认为天鹅都是白的;在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发现以前,科学家甚至断言牛顿的经典力学已经登峰造极,没有人可以在超越,剩下的工作只是小修小补式的局部完善。可结果呢?科学总是建立在一定的基础、定律、原理之上,当它的基石受到动摇,整个学科就会出现不稳定状态。有谁能确保这个基石就是绝对可靠的呢?一个时代的科学极有可能成为后来时代的谬误,如古希腊权威名医盖伦的血液运动学说、十七世纪化学界的“燃素”等。如果脱离科学,哲学只能回到书本,那么它还有和存在意义和价值?)如西方的后现代哲学。20世纪最好的哲学家如维根斯坦都很懂科学,维根斯坦本人研究数理逻辑。现在的哲学家来自于心理学、语言学,等等非常需要技术的学科。中国式的从哲学系到哲学系的研究哲学的方法,根本过时了(作为一个对哲学一窍不通的局外人提出这种看法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他无知‘足以解释一切。他从来就不知道’哲学就是哲学史‘的说法,他也不会知道整个人类只有一个哲学,所有的哲学家、哲学学说、哲学支系之间都是存在关联的。哲学界一直以来的怪现状就是,越是不懂哲学的人越喜欢装出行家的派头,越喜欢对哲学指指点点、评头论足。)。”从这段话中我看到,我那时对哲学的观点还是古典的,认为哲学要“概括科学”。是维特根斯坦改变了这种古典哲学观,哲学不再是形而上的思考和追问,这位二十世纪的哲学天才说,哲学就是做科学所能做的之外的工作,(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说法?因为科学是有局限的,不是万能的。而哲学也不是,至此才有了科学和哲学之外的其他知识。)或者,哲学只是为了一个科学问题出现之前做准备(这样的话完全不敢苟同,哲学不是男人的精子,也不是女人的卵细胞,它的任务也不是合成一个新的胎儿,孕育出一个新的生命体。为什么牛顿的经典力学最后会演变成对上帝、对第一推动力的追问,上升到哲学、乃至宗教的层面?为什么每个时代一流的科学经常会回归到哲学?这不是自相矛盾了吗?)。哲学不再是实证的,而是澄清语言的混乱,使得我们的言说变得清晰。维特根斯坦甚至说,如果我们能够清晰地表述一件事,那么两位哲学家之间就不会发生争论。所以人们往往说,维特根斯坦完成了哲学的语言转身,在维特根斯坦之后,哲学不再研究传统的那些形而上问题,哲学家也不再是无所不知的建立哲学体系的人,他们只分析概念,澄清语言。(这是语言解释学一派的观点,我尊重它的存在,也尊重维特根斯坦本人及其他的学说,真正的哲学和哲学家是包容的、大度的。但不敢认同他的观点,问题真的有那么简单?历时数千年的哲学追问、争论,到最后被归结为一群疯子的语言错乱。从心理上讲,我不愿意接受;而事实上,也绝非得那么简单。语言表述的混乱,致使误解、分歧的产生在日常生活中就非常普遍;而在哲学这一由大量概念所组成的领域,也就更为明显。但要把哲学思想简单的归属语言混乱所造成就显得非常鲁莽、草率。如果哲学语言无法对接,那么我们生活中的语言交际也非常值得怀疑和反思。这样一来整个人类语言都将受到怀疑。你说你的,我说我的,自己说的只有自己理解,说出来的话到了别人那里多半已经是误解。那么人类群体的交流是如何可能的?)因为我写诗,在阅读维特根斯坦著作以及关于维特根斯坦的著作之前,我就知道维特根斯坦热爱艺术,热爱诗歌。在他年轻时,具体说是二十五岁时,他的钢铁大王父亲去世,他将自己分得的一笔财产的一部分赠给奥地利诗人里尔克和特拉克尔。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