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树

父亲树

华要结婚了,和她刚刚认识一个月的男友!那男子的家在离他家不远的小村子里,坐车要一个多小时,听说那男子家里有个老母亲,还有个已经成家的哥哥及嫂子,还有两间大瓦房,说等华进了门住一间,那男子的老母亲住另一间。
“你要结婚了?”
“恩”
“你们相处多长时间了”
“一个多月吧”
“才一个多月,急什莫?”
“呵呵,互相都看家了、说把事儿办了,就办了吧,反正他对我还行”
“噢,真够快的”
“呵呵,英子姐姐、等你回来我接你去我家住几天”
“呵呵,嗯,好的……”
英子挂断电话,摇了摇头,华居然要结婚了……
华和英子是表姐妹,英子八岁那年,镇上的商店据国家新出台的条例分包到个人,于是一些有能力和头脑的店员纷纷出来单干,英子的母亲也单开一家商店,于是全家人从村子里搬到了镇上,离华的家也就近了,方面了小姐俩儿,每个寒假和暑假她们都在一起,跳绳、丢沙包、捉迷藏、每个假期她们都玩得很开心
九岁那年的冬天,英子的大姐泪眼汪汪匆匆忙忙的跑回家,见妈妈正和姥姥聊天,禁不住大哭“妈,你们怎莫还在这里坐着,我,我听说、我二姨父他”
“怎莫了,”英子的母亲诧异的问,
“他,他死了”
“啊?你,你听谁说的”
“我,我刚刚碰见华她婶婶……”
英子的妈妈和姥姥惊慌的下了床,跑向后院华的家,快到门口的时候,他们听见一片混浊的哭声,没有分辨,冲到了院子里,院子中央停着一辆车,那是华家的驴车,驴在角落里东张西望,车就这样以两个轱辘和前沿着地,与地面呈60度角.车上安静的躺着一个人,那人便是华的父亲。他一动不动的在那车上,的确是死了,只需一瞟,就能感觉到失去灵魂的肉体是那般僵硬,英子看在眼里,他那个曾经吃小锅的姨父死了,死人的身体一定比活着的时候重,她这样想,目光却不自觉的寻找华的身影,那个比她小一岁却从此没了父亲的表妹
英子的妈妈抱着华的妈妈,英子抱着华,两对姐妹在两个角落里痛哭起来,一对是亲姐妹、一对是表姐妹.英子的母亲让华的母亲镇定些、坚强些、告诉她到底是怎莫回事儿,华的妈妈开始哭着讲述他的丈夫、华的爸爸遭遇不测的经过。
华有很多叔叔,但只有一个姑姑,华她爷爷奶奶很疼这个姑娘,于是就倒插门了个女婿,父亲母亲见儿子的木匠生意还不错,于是就叫女婿跟着学,因为是新手,几度生疏是必然的,却不料生疏会导致飞来横祸,木匠用于破木头的电锯,需要两个很娴熟的人配合协作,华的父亲与华的姑父破木过程中,连续飞起过三块木头,那木头从小块到大块,从歪的离华的父亲老远的地方飞过到在华的父亲身边擦过、最后到最大的那一块以最准的角度最快的速度撞击在华父亲的心脏上,这一撞,人倒下了,一句话也没说,留下这些孤儿寡母,那一天,是农历的大年初八.
走了的人是走了,剩下的人还活着,华的妈妈带着华和华的两个哥哥开始了没有丈夫的生活,那年华八岁,他的两个哥哥也不过九岁和十二岁。孩子就是孩子,英子为了让华不哭带她回家吃虾味片,华去了,吃过了他们捉迷藏从床底下爬出来的华还在笑,那时她知道一些事情,知道父亲离开的事情,但不知道那次离开是那般不可逆转的永久……
在以后的日子里,华没少想念她死去的父亲,这些英子最清楚,一次,外婆与华交待怎样剁碎喂鸭子的野菜,华却不能完全领悟和上手,老是心不在焉,最后被外婆训斥了一番,结果是她哭了,哭得很是伤心,甚至有些瑟瑟发抖,口里还哆哆嗦嗦的说着:“爸啊爸啊”英子便擦华的眼泪,边哄她别哭了,但英子知道她被这哭声震得心里一紧一紧的,好像“今天”就是“昨日”。这震动将两个姐妹的心拉得更紧,她们之间总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悄悄话,华每次与哥哥们意见不同被二哥用轻微武力威胁修理后,都会委屈的和英子说,英子每次都会给华足够的倾听和安慰。
几年以后,华的大哥中学毕业、二哥相继不念,华便也不念了,那年华上初一,不过十三四岁,她开始在家喂猪、打狗、做饭干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她的妈妈就带着两个哥哥下地干活。就这样,没两年华长大了,就也跟着妈妈和哥哥下庄稼地了,这一下就是十年。十年里,华的大哥结了婚,有了儿子,华乐滋滋的告诉英子自己也有侄子了,也成了姑姑了。英子这十年一直在外面上学,毕业就在外面找了工作,这期间只能暑假寒假见到华,但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姐妹。那情感来自心灵,即便是亲姐妹也不能替代!
姑娘大了,邻里邻外看在眼里,这莫多年的地里地外,练就了华一身的好本领、农活、家务、什莫都做的又快又好,人长得又水灵、虽然胖一点,但很白,眼睛又大,经常有一些小伙子借着找华的二哥去她家来回溜达。其实都是醉翁之意不再酒,华心里明白,但也不能不让人进门,华陆续喜欢过一些人,英子知道的是一个华家附近的小伙子;还有一个是华在市场上卖菜时遇见的一个东街的小伙子;英子知道华更喜欢她家附近的小伙子,因为华对英子说过,她家的庄稼在很远的地方,华每天下地干活都路过她父亲的坟,于是华经常去看望父亲,父亲的坟前有一个树,风吹过的时候,那树发出簌簌的响动,就像父亲在与她说话一样。最主要的是,华曾经跪在父亲坟前暗许,从这里开始回家的路上遇见的第三个男人,是父亲指引我要嫁给的人,她回去后遇见的第三个男人便是华家附近的那个小伙子,他们是彼此喜欢的,他们像古人一样以文字传情,但最后的结果是那小伙子的家长更想给儿子找个家境好的女孩做老婆,于是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听说人这一辈子要在不同的转角处遇见不同的人,谁和谁在一起,要看他们的造化。
喜欢华的人很多,有几个是英子知道的,但英子对其中一个印象颇深。那个人家住在华家附近,常去华家找华的“二哥,”有一次华的妈妈、大哥、二哥都不在家,他可得了机会,不仅大肆宣称自己喜欢华,还付出了行动。她趁华不防备的瞬间扑向华,一边坦言喜欢她一边亲吻她,华摸起旁边的扫把开始打,边打边吼:“你滚,以后不许来我家”男孩仓皇的跑掉了…….华对英子讲述这些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