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曲

圆圆曲

理匦使小说2026-03-30 10:47:31
鼎湖当日弃人间,破敌收京下玉关。恸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红颜流落非吾恋,逆贼天亡自荒宴。电扫黄巾定黑山,哭罢君亲再相见。圆圆曲(清.吴伟业)初夏的清晨,薄薄的日光里,有一个素衣的小女孩蹲在树下

鼎湖当日弃人间,破敌收京下玉关。恸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
红颜流落非吾恋,逆贼天亡自荒宴。电扫黄巾定黑山,哭罢君亲再相见。
圆圆曲(清.吴伟业)
初夏的清晨,薄薄的日光里,有一个素衣的小女孩蹲在树下,低头哭泣。
“阿沅,阿沅!”远远的,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雀跃。那是一个小男孩,清亮的眉眼,约七、八岁的模样,骑着竹马,一手挥着柳枝儿,神气地一路跑来。
小女孩揉了揉眼睛,抬起头,刹那间,仿佛连那初夏的阳光都失去了色彩,只有那小女孩泪盈于睫的桃花粉面。
“阿沅,你哭什么?”小男孩也蹲下身,看着那小女孩,眨着清清亮亮的眼睛,不解。
“爹爹不要我了……爹爹说,阿沅是祸水……”一脸委屈,小女孩抽噎着,泪珠儿又掉了下来。
“别哭,别哭呀!”小男孩慌了神,忙抬起小小的手儿乱七八糟地抹去那滚落的泪珠。
“祸水是什么?”小女孩扁了扁嘴,歪着头问。
“祸水……就是……就是……”眨了眨眼,小男孩摸了摸后脑勺,“就是……顶漂亮,顶顶漂亮的女子!”说罢,还重重地点头,以加强说服力。
“顶漂亮?”小女孩吸了吸鼻子,灿若星辰的眼睛眨了眨,委屈道,“那爹爹为何不要阿沅?”
“不怕,我要你!”神气地拍了拍她的肩,小男孩朗声道。
“真的?”
“真的!”小男孩笑得眯起了眼睛,挥了挥手中的柳枝儿,骑着竹马在原地打转,“等我当上大将军,就骑着枣红的大马,带着大红的花轿来接你哦!”
“大红的花轿?”
“嗯,大红的花轿!”
那样明朗的夏日,那个微风轻拂的清晨,那一对金童玉女般的孩子,带着世上最无邪的笑意,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
……
六朝金粉地,十里秦淮河。
秦淮河上,烟波浩淼,画舫凌波,桨声灯影,仿佛连那河水,都满载着胭脂花粉,女儿香味,说不尽的风流,数不完的旖旎。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
一艘画舫之上,传来阵阵歌声,那歌声与琵琶声顺着秦淮河水,一路飘散,仿佛可绕梁三日而不绝其音。
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
陈圆圆怀抱琵琶,缓缓站起身,明眸微凝,四下扫视一周,终是低头施了一礼。
“好!好!……”静默半晌,喝彩声不绝于耳。
陈圆圆何许人也,秦淮两岸,何人不知?色艺双绝,乃是秦淮八艳之一,多少风流才子趋之若骛,为她一掷千金。
抱着琵琶下了画舫,月色正明。
“圆圆!天大的喜事!”刚进房间,喜笑颜开的嬷嬷便脚不沾地的走了进来。
“何喜之有?”抬手缓缓摘下鬓发间繁琐的珠钗,陈圆圆头也未回。
那嬷嬷也不在意圆圆的冷淡,只一径喜滋滋的说,“宫里来人了,要替皇上选妃!”
圆圆冷眼睇向嬷嬷,“与圆圆何干?”
“进了宫当娘娘,岂不比在这里卖笑要好?”嬷嬷也不怒,又笑道。
“我要在这里等人。”轻轻柔柔的声音,却是没有一丝商驳的余地。
“等人?你都等了五年了!上我们这儿来的,哪个不是寻姑娘找乐子的!”嬷嬷的声音略略尖锐了些。
五年前,一个素衣的少女坐在秦淮河边,说是等人。虽然衣衫褴褛,但眉目之间难掩倾城之色,嬷嬷便趁她饿死之前捡了回来。
说是等人,一等却是五年,音信全无。
兰指轻抬,摘下一枚玉钗,圆圆置若罔闻,全当那嬷嬷是空气一般。
正说着,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诶,听说,闯王李自成破了大同、真定,逼近北京,皇上飞檄加封吴三桂为平西伯,令其放弃宁远,入卫京师……”
门外,隐隐有人声传了进来。
“是啊,那平西伯正奉旨入京呢……”
“如今朝野上下全指望着平西伯抵挡住那些鞑子兵了。”
奉旨入京?
入京?
圆圆怔仲地望着境中那张绝世的容颜,手中的玉钗“啪”地一下掉落在地,摔成几段。
门,蓦然被推开。
“圆圆姑娘何在?”一个喝得有些醉醺醺的男子走了进来。
圆圆微微皱眉,站起身,拢着袖子后退一步,戒备地看向来者,男人借酒行凶之事,在这秦淮河上,见了太多,不能不防。
“田大人!”嬷嬷却是眉开眼笑地迎了上前,“来来来,见见我们圆圆姑娘”。
那男子醉眼朦胧地上前,瞧了瞧,看得有些出神,似乎挪不开目光了一般。
“圆圆啊,这位就是宫里来的田畹田大人,此番为选替皇上选美而来呢。”嬷嬷笑得见牙不见眼。
“宫里来的?”陈圆圆怔住,有些失神,连手中的丝帕掉落在地都不曾自觉。
衣袖下,一双素手在轻轻的颤抖,圆圆狠狠捏了捏自己的手,好疼。
不是做梦,不是做梦……
平西伯吴三桂奉旨入京……
他……被封为平西伯了?
“等我当上大将军,我就骑着枣红的大马,带着大红的花轿来接你哦!”耳边,蓦然响起一个朗朗的声音。
圆圆忍不住微微弯起唇,连心跳……都乱了节奏。
一旁的嬷嬷见状,忍不住在心底冷笑,说什么卖艺不卖身,还不是个捡高枝的,想爬上枝头作凤凰,偏让她捡了个狗屎运。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嬷嬷那张老脸上依然漾着笑,指不定将来她便进了宫,做了娘娘,得罪不起。
有些失魂落魄地送走了田大人,圆圆回到房中,望着那一轮明月出神。
那一夜,她辗转反侧,彻夜无眠,想了许久,又喜又忧。
他还记得她吗?还记得年少的誓言吗?
可是……他怎么找到她?他在京城……在京城……
他在京城。
对着铜镜,望着镜中那一张明媚的容颜,圆圆浅浅笑开。
她,要去京城。
十日后,秦淮河畔出了一桩大事。
秦淮八艳之一的陈圆圆入了田大人的法眼,要被选进宫中当娘娘了!那样一个消息,如秦淮河的水一般,连绵不绝地渲染开来。
一路浩浩荡荡,风光无限,圆圆怀抱着琵琶,盛妆坐在轿中,往京师而行。
只是,那轿子却没有入宫,而是抬进了田府。
那一晚,田府之内,那张锦绣大床,圆圆哭号哀求,抢天呼地,田畹终究没有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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