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夜离歌
(一)踏上暗河君的乌蓬船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九重阙就剩下了一道白影,极淡极淡,就像那天在华林里偷偷烤黄云雀时升起的炊烟。想到那黄云雀肉的香味,我不禁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谁知道暗河君这小老头不
(一)踏上暗河君的乌蓬船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九重阙就剩下了一道白影,极淡极淡,就像那天在华林里偷偷烤黄云雀时升起的炊烟。想到那黄云雀肉的香味,我不禁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谁知道暗河君这小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出现在我身后,恰好看到了我这不太光荣的小小动作。
“嘿嘿!偷吃腥了吧?”我用手推开他的脸,不耐烦回过头,弯腰走进了船蓬里,一屁股坐在草墩儿上,然后开始美美的筹划我这次中州之行。
好不容易甩掉了夜九离这个跟屁虫,我怎么着也得好好游山玩水一番,听说中州地区山川秀美,河湖明丽,乃大荒中最为钟灵毓秀地方,比九夜绝域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不知道好多少倍。
坐在乌蓬船里,我一边和船头的暗河君有一搭没一搭的斗着嘴,一边伸出头往外看,结果走到暗河中央的时候差点没一阵眩晕从小窗口栽下去。
这暗河之水果然水如其名,站在岸边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奇特之处,谁知走到水中央时方才发现,这暗河水面苍茫辽阔,加上河中之水黑压压的不见其底,让人没由的头脑发晕两腿发软。回头看看站在船头的暗河君,悠哉悠哉的把着船桨哼着小曲儿,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心里也不禁升起几分佩服。
伸手从乌蓬顶上扯下一根稻草隔着窗扔到水里,果然,稻草随着水波悠悠转了两圈之后,立即沉了下去。难怪九夜族人如此敬重暗河老头,如果没有他的乌蓬船,任谁也休想度过这连羽毛都浮不起的暗河。
当然了,最令我高兴的是夜九离这厮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跟来了。如果他在的话,那么我这次寻宝之行恐怕要添不少罪了,好在此时这小小的乌蓬船里只有我一人,真是难得的清净。
认识夜九离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不幸,如果那天我没有在华林里偷偷抓了黄云雀烤了来吃的话,也不会碰到这个大克星。
九夜族地处北方绝域荒僻之地,生灵稀少,历代族人均以食素为生,族长立下严规,若有族人杀害飞禽走兽食其肉者,轻则一死,重则流放北极,生不如死。
说来也是造化弄人,那天我刚把黄云雀风卷残云般消灭了之后,正在舔剩下的几根骨头时,夜九离就鬼魂一样出现在我头顶。他双腿倒搭在树上,一张脸突然坠到我眼前,结果是我惊呼一声,几根骨头顺着喉咙掉到了胃里。
从此我就开始了我水深火热尊严尽丧的生活,有时候我恨不得主动去找族长请罪求死,也好过这样被他捏着把柄整天呼来喝去毫无人样要强的多。
可是我还是舍不得死,因为我还有大事要做,我要找的东西还没有找到,我要见的人也没有见到。
(二)
我靠着一株大柳树,对暗河老头挥挥手,手腕上的蓝色珠子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记得准时回来,若是到时候耽误了时辰,恐怕你们这辈子就要留在中州啦!”暗河君罗里吧嗦的重复着时间,好像很不耐烦的样子。
“我们?”
“呃……”船桨轻点,一圈黑色的水波荡漾开去,“嗖”的一声,小小的乌蓬船已经只剩下了一个黑点。
“喂!你跑那么快干嘛!”
话刚说完,忽然觉得有一股冷气从脊背上冒了出来。下一瞬间,我便觉得这大好中州瞬间黑暗了。因为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脸再次从树上倒坠了下来,不偏不倚,落在我眼前。
“夜九离!”我一声尖叫,一拳挥了出去。和往常无数次的结果一样,打了个空。我抬起头,夜九离正端坐在树梢上,故作深沉状,手里捻着个柳条,煞有介事的闭目养神。“下来!”我怒喝一声,调动灵力,运在左手,一掌打在了树干上。
这么一棵巨大的柳树,连根拔起晃晃悠悠的倒了下来。一道黑影飘过,夜九离恢复了皮笑肉不笑的嘴脸,吊儿郎当的站在我身后,“这么大的脾气,有没有男人敢要你啊!”
“你怎么在这儿!”我实在为这个人的出现感到痛彻心扉。
“我就躲在暗河君的酒坛里啊!”
“……”我在心里暗骂自己的几百遍,然后才接受了这个沉痛的事实。事已至此,我只能硬着头皮,踏上中州这片曾经无比神往如今却觉得和绝域没有差别的土地,并且做好了受到各种骚扰的准备。
我心中默念着大上夜经,强迫自己立定心神努力忽视夜九离的存在,凭着手腕上蓝色珠子的指引,一路向北走。
“哎,枭歌,中州最美的地方在南边啦!你见过金色的孔雀么?就在南方临闵泽之水的白山上,我听说那但凡看到金孔雀的人都会交好运的,即使再怎么泼辣彪悍,也会遇到真命天子的……”夜九离的声音像连珠炮一样不绝于耳,我突然觉得我此行,当真是一场修行。
“枭歌,你手腕上的珠子在动哎,是什么宝贝啊,看起来好眼熟啊,给我看看好不好?”“走开啦!”“喂,你能不能告诉我黄云雀肉的味道怎么样啊?”“给你……”我解下手链狠狠的放在夜九离手里,并用试图用鄙视的眼神杀死他,可是当我看到他那副一贯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之后,忽然觉得右手不听使唤,又一拳挥了出去。
这一次夜九离竟然没有躲开,实在出乎我的意料。看着夜九离白净脸上一团黑紫,我突然觉得心情大好,拿过手链蹦着跳着继续向北。
(三)
色彩斑斓的画面让我觉得如在梦中。
我坐在高大的凤凰树上,把自己整个身子都藏在纷繁重叠的红色凤凰花中,有不知名的虫儿在扇着翅膀挠我的脚,我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拨开火红的花团,我透过花叶的缝隙朝路边看,那熟悉的身影就这样闯入我的眼帘。
我想跳下来,跑过去扑到那人的怀里,让自己淹没在他温柔的眸子里。我知道,他一定轻轻抚着我的黑发,说,歌儿,你又淘气了。
他渐渐的朝着凤凰树走来,我听到他在叫我的名字,声音里充满的关切和爱护。他绿衫飘飘,挺立的身影像极了凤凰树抽芽时清秀卓然的姿态。我躲在繁茂花叶之间捂着嘴偷偷的笑,享受着这样温暖的令人心醉的寻找。
“歌儿,你快下来吧,当心危险。”他笑着抬头,目光竟仿佛是透过了火焰般的花朵落在了我的心上。
我咬着衣袖吃吃笑着不去答话,隔着花也叶的空隙去偷看他柔和俊逸的脸,却不想一眨眼的功夫,树下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我一时怔住,正要发作的时候,却不想忽然腰间一紧,竟跌入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温暖怀抱。倾身抬头,我看到舒墨漆黑深沉的眼眸中蕴含着笑意,“看你还往哪里躲。”我笑着靠在舒墨的胸膛上,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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