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李五对赵六说：你莫如跟着我锻炼。
赵六摇摇头，他知李五说的意思，可自己做不来。他的胆小是天生的，小时候走路上，很怕踩伤蚂蚁，读书时，不敢做一点小动作，都靠死记硬背，终了，成绩依然不比李五高。
李五平常极少看书，考试靠抄同学的卷子。中学毕业那天，班主任甚至看也没看赵六一眼，倒是对李五说：一颗红心得有两种准备，小伙子，有冲劲，今后能干一番事业。
从学校下来，赵六很长时间没找到工作，感觉很无奈，没办法，谁让他天生胆子小，见到生人都害羞，因而四处碰壁，不知干些什么？
李五的胆子却大，生意搞的很红火，只是干的不怎么光明，做些偷鸡摸狗，下三滥的勾当，你还别说，不长时间，他便把旧自行车换成了摩托车，就想逗赵六入行，两人一起干方便，一个负责开车，一个负责取事，再者，两人一起干也壮胆，他见赵六摇头，说老同学，没事的，我们这点算什么，西边的王三都是开着吉普出去，一晚上可以弄好多头猪。
赵六不相信，王三的车子是报废警车，通过他在派出所的叔叔弄来的。
他能干这事？
李五说你不相信，晚上我带你出去，就尾着他的车子看一看。
赵六吃不住李五的左磨右缠，只好说：“我只坐后面，什么也不干，就是看一看。”
“好，好，决不拖你下水。”
在得到李五的保证后，赵六晚间就跟着李五出去一趟。两人尾着王三的吉普车到了村头，赵六见吉普车里下来几个人，悄悄的向着一户人家摸去，突然一声狗叫，吓着赵六催促李五赶紧走，不要被别人发现了，李五笑笑，没事的。
果然，只见一人向狗扔什么东西，狗便不再叫，追着那东西过去，哼哼着倒了，不一会就一命呜呼，赵六惊奇的问：“这是什么药，这么厉害？”
李五不肖的说：“氰化钾。”
赵六一呆，这不是剧毒药么？舔一下就能要人的命，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李五说：“现在只认票子，只要有钱，就能买到，买来或涂在包子上，或拌在饭粒里。”
赵六圈成一团，杀人的事，你们不是都能干出来吗？
“那不会，我们只偷盗不伤人。”
李五毫不在意，此时，王三一伙人抬来一头牛，又把几条狗的尸体拾起来，送进了车里，恰在此时，一人拿着叉从庄子里追出来，一边喊抓贼一边骂：狗日的，都别跑。
他的喊叫声在静悄悄的庄子上传出很远，有一两家的灯亮了，可是并没有人出来，那人将追到车前，突然一声铳响，他手中的叉便轻飘飘扔了出去。
赵六惊恐，待李五发动了车子，忙问那人怎么了？
李五说：“王三狠呢，带着火铳，那人今后一定残了，蠢屄，还敢追出来？”
赵六看着自小在一起的同学，一点也不敢相信，也许自己和这个时代已落差的太远。他抖动着身子把李五紧紧的抱住，回到家便病了。
赵六这场病实在奇怪，只是高烧不退，口中不停的说着胡话，数年后，社会变化更大了，充满铜臭的风，终于刮到他的面前，一股带有别样道德的气味钻进了他的鼻尖，他陡然神清气爽，久烧的脑袋突然清醒了。
走到户外，呼吸新鲜空气的时候，又见到李五，他掩着皱巴的衣摆，极小心巴结着问：“晚间还出去不？”
“那事还能老做？兄弟，该收手时就收手，跟着形势走，哥已歇了，千万不可再提，我正竞选村长呢。”
啊！赵六犯了迷糊。
李五说：“村民选取在即，这次和我竞选村长位置的还有王三，兄弟，投票时，得多找些人帮我。”
“王三，那次没犯事？”
“兄弟，你还没醒吧？也没死人，能犯啥事？你忘了我们中学学过的知识，事情要是普遍存在了，就不叫事，叫真理。”
“真理！”
“总之，你也别钻牛角尖了，到时候，为我投票。”
赵六望着西服革履的李五，含糊的应了，他想着真理两字，老师是怎么讲的呢？好象是有普遍之类的说法，怎么就记不清楚了？
也许，自己还没醒，只是，村民选举时，该怎么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