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断天涯路

梦断天涯路

鸟吓小说2026-03-20 13:27:10
一自小偏激的木木,到了二十七岁年纪,仍然改不掉桀骜不驯的性格,学不会为人处世之道。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不到三个月,因为不满于无休止的无偿加班,他就丢掉了工作。这倒使他有一种释怀感,仿佛得救,就此脱离了被

自小偏激的木木,到了二十七岁年纪,仍然改不掉桀骜不驯的性格,学不会为人处世之道。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不到三个月,因为不满于无休止的无偿加班,他就丢掉了工作。这倒使他有一种释怀感,仿佛得救,就此脱离了被奴役的命运。
然而,丢掉工作,终究不是什么好事,只更添了人生的迷茫。跳槽到别的公司,重操旧业,继续被无休止的奴役,还是就此专职写作,忍受无数次的失败?不,不,不能再写广告了,他想,不能让自己的才华耗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但是,我总不能像沈从文先生那样,在霉而窄小斋里,空着肚子写文章,哪怕饿死街头也要坚持理想?
木木举棋不定,残酷的现实磨掉了他一贯的果敢与勇气。毕业三年来,生命不由自主地东奔西走。三年美好的光阴,都耗费在无意义的琐事上,颠沛流离的日子,全无希望可言,那真是一段可怕的历史,回想起来,只有悲痛。
这天上午,他闲来无事,便夹着《罪与罚》,漫步来到市中心的一片湖泊。这是这座城市唯一一个可以令他平静的地方。沿着湖边的木栈道,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路上男女老少,一对对,一双双,到处是温馨浪漫的景象,更照出他自身的孤独。他逃一般朝僻静无人的小道快步走去,来到一个亭子。这个亭子,宛如一艘小船,泊在湖面上,周围是波光粼粼的水面,不远处是两岸蓊蓊郁郁的树林,阳光照射下来,仿佛置身于金光之中。此处甚好,他想,他一贯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便将所有注意力都投入手中的书中。
这本书,他时常翻来看看,这本书,总使他想起自身的窘困。他把自家比作拉斯科尔尼科夫,每每沉浸在不能自拔的痛苦中。此时也不例外,他被巨大的痛苦湮没了,双手颤抖得厉害,仿佛嵌在女债主头上的那把斧头,就是他用尽全力劈下去的。书几乎要掉在地上,他不得不停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时,他才发现,不知从哪里涌来大量的乌云,犹如一只巨大的乌贼,正在吞噬着天空。
要下大雨了,这个小亭子是遮不住这场雨的。他赶紧跑上湖岸,沿着湖边的小路跑去,他记得不远处有一艘大船,盖成了一个酒楼,可以去那避避雨。他刚跑进酒楼里,大雨便倾盆而来。
酒楼的服务员热情地招呼他,他摸摸兜里单薄的几十块钱,胆怯地告诉她,他是来避雨的,雨停了就走。他寻了一个靠窗的小角落坐下。这时,酒楼的灯亮起来了。窗外一片灰暗,天空黑沉沉的,压得很低,湖面上升起一片浓雾,湖边的林子隐约可见,林子后面的高楼大厦已经淹没在未可知的世界里,道路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唯一的亮光,是一道道闪电,夹杂着沉闷拖沓的轰隆隆的响声,闪入你眼里。
这不正是我的人生吗?他直觉得整个黑暗的世界都压在肩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那种深藏在他心中的绝望,此时又突然崭露头角,所有关于未来的遐想,都被眼前的闪电劈碎了。
雨停之后,他回到向朋友借宿的住处,将心里的绝望写成一首《雨中的日子》。
所有日子,都是雨中的日子
窘迫的诗人
笨拙地寻找遮雨的去处
在洪流中展开风帆
想抓住远方的亮光
那不是心中的太阳
而是闪电的冷笑

所有的日子,都是颠沛流离的日子
诗人虽不曾迷失方向
却看不到任何道路
所有关于未来的征途
都被闪电一笑即断
他想想现在的心境,与毕业前一比,就觉得三年前的他,如同午后的太阳,热力十足。那时,他正被几位北大教授视为极有潜质的诗人,未来的大好前程,正在前面等着他。
“可如今依然一事无成!”
一想到目前的处境,他便不自觉地悲伤起来。这会儿,月亮已经出来了,冷冷地挂在天边,如一把冰刀,硬生生往他心里插。他打了个冷颤,心潮起伏。这三年来,他所从事的职业,广告,蚕食了他大半的才华,摧毁了他坚持的文学理想,甚至湮没了他的尊严。那一双过去常常引人赞叹的写诗的手,如今已经枯萎在打广告的键盘上。他心中悲痛不已,于是披上外套,走到街上去,领受那冷月的嘲笑。回来的时候,他又写成了一首诗。
我的笔和台灯满是灰尘
遥远的征途一无所有
一弯冷月高悬天边
我站在月光下,身上落满尘土
八年多像八个世纪
月光照在我脸上,映出一脸绝望
昔日的诗人已死在广告路上
月光使我的内心更暗,待到天亮
我是否还经得住太阳的审视
那只灼热的眼睛,多么令人羞愧
我就像一棵枯木,站在城市角落
空得连一片叶子都没有
月光冰凉,照出我的忧伤
远方的征途就是这样
我也许再也无缘遇见春天
写完最后一句,他便搁下笔,靠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远方发呆。过了一会儿,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将他拉了回来。原来,大学同学陈君要来南宁找工作,想跟他借宿一段时日。他挂掉电话,再读了一遍桌上的诗句,在诗句上方写上“遥远的征途”,作为诗题。写完,把两首诗录入电脑里,存档,然后睡去。


第二天下午,他接陈君到自家租的斗室里。他的斗室是在市内村子的一座8层民房的顶楼,与其说是住人的地方,倒不如说是个小仓库,摆下一张一米五的床,放个折叠柜,摆个小小的电脑桌,就没什么空间了。好在还有一个小小的洗手间,倒也不必同别人去挤那肮脏的公共厕所。
西晒时分,房子里闷热得很,连风扇吹出来的斗室热风,屋子是呆不下去的。于是,木木带陈君下楼去溜达。巷子里照例热得可怕,不但闷,而且拥挤,到处是尘土、污水和夏天特有的恶臭,这是每个没有条件去租小区房的人所习惯的恶臭。这使他们两人脆弱的神经又经受了一次痛苦的刺激。他们穿过肮脏的巷子,来到一家较为整洁的大排档,叫了几瓶啤酒,一叠炒粉和几样烧烤,边吃边叙旧。
三杯酒下肚之后,陈君问木木:“你准备出书了吧?”
“出书?”木木干了一杯啤酒,苦笑一下,“过去的诗人已经死在广告路上了。我原本想要的,只是顺从我的天性去生活,与人们温柔地相处。我追求的,是一种简单、独立、充满信任的生活,不需要太多奢侈的物质,但一定要有丰富的精神,要有足够的智慧与思想。可是,事与愿违,三年来,为了生存,我入了地产广告业,为开发商炒作,好让他们谋取暴利。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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