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有怪,其名为奚,头长玉角,身长银鳞,脾性暴躁,为所欲为,法力惊天。天帝惮之,故赐御姓,特封为仙,并与妖村直辖,还得万年安宁。
南方有族,其族为猫,百年成形,千年化仙,世代出将,忠于天帝已万年。百年之前,族降天猫,其质特殊,能抑制御奚法力,于是天帝将出生不久的猫儿送往妖村……
——楔子
坐落在云莱村的一处竹屋门外,黑衣男子侧躺在宽木长椅上,单手撑着头闭目养神,一头银色长发席地,却不沾染半点灰尘,美如冠玉,超凡脱俗,仿佛是一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天然雕琢的白玉。
正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进来,打破了这美好的画面:“师傅,救我!”
不远处,数个贼眉鼠眼的男子拿着家伙追赶着前面的少女。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圆溜溜的眼里透着无助,一张小嘴撅起,很是无辜,她圆润的脸蛋白里透红,雪白的长发齐腰长,头顶上还竖着两只粉白的耳朵,身后的白尾无力地垂着。
“师父,快醒醒啊!”少女扑过去抓住黑衣男子的衣袖。
只见她耳朵抖了抖,尾巴不停的甩动,甚是焦急。她回过头看见那几个邻近的人,尾巴甩得更加用力,一不小心扫过黑衣男子的脸。
他眉头皱起,缓缓睁开眼,看见眼前时不时打着自己脸的尾巴,青筋暴起,一手抓住她,道:“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给我把尾巴收起来!”
少女惊叫一声,应道:“是!”连忙用手捂住屁股收回尾巴,可怜兮兮的看向黑衣男子,“师傅救我……”
御溪看了追赶她的人一眼,坐起身,一脸轻蔑:“一群鼠辈罢了,你打哭几声不就行了?”
“可是,我已经哭不出来了啊。”淑梓儿躲到御溪身后,抓着他的衣服,等着那些人,不,是那些鼠妖。
鼠妖见御溪醒了,都踌躇不前,下一刻全部伏地,带头的小心翼翼的开了口:“大仙,您徒弟伤了我族少爷,是不是该给个理?”
御溪抽出被淑梓儿紧攥的衣角站立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我徒儿如此乖巧,怎会去伤你族人,定是你诬告。”不等鼠药回话,他袖子一挥,一阵强劲的风将他们和着尖叫声卷得老远。
御溪收回手,冷哼一声,拂袖进屋。
刚跨进屋门时他回过头,看向缩在床边摇尾巴咬袖子发抖的淑梓儿,她见御溪看过来,赶紧低声叫道:“师父……”
“身为猫族的后代,竟被些鼠辈欺负,真是丢你们猫族的脸。”
淑梓儿委屈地撅起唇。
“还不快进来?”
“嗯嗯。”淑梓儿见师父没有发怒的前兆,屁颠屁颠的跑了进去。
御溪往椅子上一坐,双腿往案上一搁,端起一杯茶:“该说说今天是怎么一回事了。”
“我今天去向鼠大哥表白。”淑梓儿扭扭捏捏面带羞涩,身后的尾巴蠢蠢欲动。
“哦,接着呢?”
“被拒绝。”她撅起唇瞟向一边,脸上的羞涩被委屈代替。
御溪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然后?”
“我一不小心就大声哭出来,‘轰——'的一声,天上闪过一道雷,把鼠大哥给劈了。见鼠大哥被劈,我十分伤心,越哭越凶,哭的声音越来越大,结果……数道雷一齐落下,鼠大哥瞬间被劈回原形!然后,他一边吐着烟一边如濒死的英雄般说了一句我不太明白的话。”
“他说了什么?”
淑梓儿一本正经的看着御溪:“猫一哭耗子就要倒霉了。”
“……”碰见你这能引天雷的蠢猫是够倒霉的。
御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为什么要去向鼠族少爷告白?”
“爱一个人,就是想吃了他。”
“……”你特么听谁胡诌的。
“那是听珠珠姐说的。她对我说这句话之后,我惊觉我是爱上鼠大哥了,就告诉了珠珠姐,珠珠姐让我去表明心意,结果……变成悲伤的事……”淑梓儿撅着嘴,扯着胸前柔顺的白发,耳朵动了动,圆圆的大眼中闪着晶莹。
“珠珠姐?”御溪思考着这是哪号人物,想了半天才知道是幽洞里那媚人的蜘蛛蜘蛛精覃珠,当即黑了脸,“梓儿,以后不要和她来往了,简直是一派胡言。”
她一脸疑惑:“有吗?珠珠姐是个很好的人啊,她每次出游回来都给我带好吃的,还带了许多我没见过的东西,还教我许多不知道的事。”说到后面,她忍不住嘿嘿一笑。
“爱一个人就是想把他吃掉,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不是她说错了就是你理解错了。”
“那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呢?”淑梓儿蹲在椅子上,抱着膝盖,一脸苦恼,不经意露出的尾巴卷住椅子的一角。
御溪将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看着屋外,想起以前在人间的所见所闻,脸色难得的温和,轻轻开口道:“应该就是,不论在哪里都会不经意的想起他,觉得自己的生命里少不了他,他对别人好你会吃醋,对你好你会开心……”他顿了顿,脸上荡漾出笑意,“人间有词云: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山……水……乃……”淑梓儿纠结的咬着手指,实在想不出个问什么,才放弃,她重新展露笑颜,对御溪道:“师父,虽然我不明白什么山啊水啊的,但是我突然发现,我爱的不是鼠大哥,是师父耶!”她纵身一跃,跳得老远,直接扑到了御溪身上,打翻了空茶杯,在他脸上“吧唧”一口,笑得十分开心。
御溪厚了上万年的的老脸终于忍不住红了。
他站起身,使劲拉搂着自己脖子的手臂:“快给为师放开!听见没有!,但见师父在场还是忍住了。
怎么一点也不矜持!”
她挂在御溪身上,惊喜的盯着他的脸:“咦?师父你脸红了耶,珠珠姐说这叫害羞。还有,珠珠姐说要视矜持为粪土。”
御溪仰天怒吼:“覃珠你都教了我徒弟什么!”
“教了很多很多啦。”淑梓儿慢慢摇着尾巴笑眯眯的看着他,眼睛弯成月牙,整只猫身紧紧贴在他胸前。
“老子今天想吃饭还不快去做!”
“是!”她尾巴和耳朵齐齐竖起,松开手,收回尾巴,偷偷看了看御溪,一溜烟跑去灶房。
御溪见她跑开,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触碰到自己有些发烫的脸,不禁疑惑道:“真的很红吗?”
晚饭御奚只吃了小半碗,他当时只是想摆脱淑梓儿才脱口而出说想吃饭。
吃完晚饭后,御溪让淑梓儿将收集许久的露水加热后倒进浴桶里,进行一年一次的净水澡。
他脱净衣服后入桶,淑梓儿像往年一样过来给他搓背捏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