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诚在车间里像往常一样做着单调无聊的事情,顶头的上司来到他的职责岗位上,点名让他到老板的办公室里,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以这种谈心的方式到老板办公室来,可是,这也将成为最后一次,因为,这也是他最后一次给老板机会,看他识不识“货”。
“罗总,您好。您找我。”
“坐,”罗总指着放在他面前的那张椅子说道,“什么原因呢?说来听听,”若诚对于自己打算好的方案琢磨了几遍,但最后还是不幸的选了那个不是理由的理由。这时候又突然把自己叫到老板办公室,自己真的有点晕,语言也没有按提前组织好的从嘴巴里吐出来,所以刚说了两句,就有点语无伦次。
“是家里父母的原因,他们以后还需要我来照顾,考虑到将来,所以决定还是要回去。”声音一如从前轻微无力,俨然不自信的样子。
“回老家去?老家有这里好吗?”眼前的人满脸的傲气,哦,不,应该是满目的鄙夷之色。仿佛只有他能拯救眼前这个懦弱的家伙。
片刻安静,无语,若诚对这样的嘴脸向来不予理会,因为,说实话,尽管若诚平时话不多,骨子里的那份孤傲也从来不输给别人,也或许他不许自己锋芒毕露,必须韬光养晦,厚积薄发。所以此刻他也不屑于那样的争辩。
“在这里哪里不好?公司以后对你的培养方向就是总检,这个位子只有你可以胜任,公司的技术总监邹总和我都非常器重你,看好你,为什么不留下来?”老板开始描绘蓝图。力争展现自己伯乐的识才胸怀。
“有什么可担心的,不妨提出来,公司都会为你解决的,现在我们又规划好了新的厂房,这个规模还要进一步扩大,到时你的用武之地那是相当大的。”
“公司现在就是缺你这种年轻有为的人才啊,以后就在这里成家,这里环境还不错吧,江南鱼米之乡那,气候湿润怡人。今后汉宜铁路建成,天时地利啊。”
“嗯,好好考虑考虑?年轻人嘛,好男儿志在四方,对吧?”老板仿佛一位耐心的教师在给一个有点迷失的孩子上课似的,表情随着那幅眼前的“图画”游刃有余,绘声绘色,惟妙惟肖。心理学上来说,他的确是个不错的心理辅导师,能够抓住这个对公司前途产生影响的家伙的心理动态,先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再稍稍以利益驱使去消除他的情绪起伏点。然后再伺以赞扬、肯定及信任,以谈心的方式让他对组织产生渐渐的思绪凝聚力,一场看似温情的心灵催眠法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完成了。
然而,令老罗没想到的是,若诚怎会是屈从于小恩小惠的人呢,他的内心如此强大,唯有淡泊,洒脱和缄默在他充满年轻的脸庞,坚毅的眼神,不安分的心胸和有些稚嫩的肩膀上,威武不屈,贫贱不移,富贵不淫。
的确,若诚一直冷漠寡言的神情下其实埋藏着一颗火热跳动的心,无法停止的燃烧的激情,当你靠近,那静如处子,动若脱兔的天性会令你着迷,那样神秘的魅惑足以惊天地,泣鬼神。他不可能满足于安稳无虞的生活,一成不变,墨守陈规是他最害怕的评语。就好像他生来就是要探寻这生命的未知的,那种对生命的敬畏和好奇赋予了他敢于冒险,勇于挑战一切的魄力和意念。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对自由的向往,然而,谦虚,甚小谨微的性格又赋予他无法高调宣扬和展现自己,于是,这样一对矛盾便形成了此刻与罗总的对话。
若诚听在心里,句句都是那么清晰,但无论风雨多么激荡,答案早已定夺,他的内心告诉自己,胸有成竹,坚持下去,并加以勤奋认真,脚踏实地,若此执着,必达梦想的彼岸。
“罗总,您真的不必再劝服我了,我心意已决,感谢您及各位高层对我的器重和青睐,但还是要真诚的说声对不起,我不得不辜负您的期望了,谢谢。”
说完,若诚便毕恭毕敬的昂首走出了老罗的办公室,望着窗外蔚蓝的天空和清澈的朝阳,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放弃,有些时候是一种洒脱和从容的人生信条,而不是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