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梨满树

桃梨满树

百斛散文2026-01-08 06:25:27
孩提时代,对于食物,心中总会油然而生一股炙烈的期盼之情。特别是每当经过人家果园,看到大片大片的桃红梨白,嗅到一阵阵沁脾的清香的时候,这股情绪尤其炙烈。闭上眼,仿佛满树已是桃儿梨儿,令人垂涎三尺。有时做
孩提时代,对于食物,心中总会油然而生一股炙烈的期盼之情。特别是每当经过人家果园,看到大片大片的桃红梨白,嗅到一阵阵沁脾的清香的时候,这股情绪尤其炙烈。闭上眼,仿佛满树已是桃儿梨儿,令人垂涎三尺。有时做梦都会梦到自己躺在夕阳映照的树下,尽情啃着桃儿梨儿呢。
我至今以为,在那个饥饿纠缠的年代里,这无疑是孩子们最美丽的梦了。当我把梦中的情景告诉我的父亲时,一向温和的父亲发出严厉的警告:不准心生歹念。我很想听父亲的话,并极力抑制住内心日益膨胀的欲望,但最终还是越轨了。

七岁那年的一个夏午,太阳高挂,烈火一样炙烤着大地,折磨得我们这帮贪玩的孩子浑身大汗淋漓。
百般难耐之际,一个个赤条条地跳入村边的小河里,尽情地洗着澡。许是水的清爽之故,阿山突然灵机一动,提议去摘些果子来吃。大伙纷纷拍手叫好,立马穿上汗臭难闻的衣服,朝田野奔去。
那里,有一处面积较大的土坡,灌木丛缠满四周,里面种了许多桃树梨树。远远地,便看见硕大鲜红的桃子梨子挂满树梢,在阳光的辉映下,闪烁着丝丝夺目的光芒,仿佛是在急切地召唤我们似的。大伙的心啊,早飞向那边去了。
通常这个时候,主人会在暗处看守,加之阿山在旁千叮万嘱,小心,小心,尽量不要发出声音来。因此我们克制住激动万分的心情,放缓了脚步。当近在咫尺之时,大伙的心都快要提到嗓门上了,变得蹑手蹑脚的,每走一步,都似神探一样仔细打量四周,生怕因忽略了哪个细节而导致被逮,以至事后阿风感慨万千地说道,这是他出生以来最刺激而惊险的冒险。当千侦万探确信无人之后,大伙便飞一般地蹿过灌木丛,奔上土坡,爬往树梢,疯狂地摘着。一个,两个……桃子梨子像一个个可爱的精灵,自我们的手里从半空中悄然降落,堆积着,安详地躺在树下。别提有多快活!
阿水实在受不了诱惑,挑了一个硕大无比、鲜红十足的桃子放在口里,吧咂吧咂的,好象在吃什么盛餐似的。我们馋得口水都快掉地上了,赶紧也挑一个放入嘴里。霎时无尽的香甜沁满胸膛。我想,孙悟空偷吃橎桃的滋味也不过如此了。这是世界上最爽口的果实了,阿山阿建突然脱口而出。他们大概爽得不知道北了,接下来竟然在树上玩起了空中接“球”,时不时地发出得意的笑声。大伙被吓得心扑咚扑咚地跳,赶紧低声呵住他俩。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树下的桃子梨子已堆得成小山似的。大伙认为再摘下去,主人一定会发觉的,便匆匆溜下树,每人用上衣一包抱起,像得胜的将军一样奔回到河里。一边享受着水的清爽,一边尽情地吃着,幸福得大伙笑语连连。不一会儿,桃核梨核浮得满河都是。它们随着水浪一上一下,仿佛一只只小船,载着我们的幸福驶往天涯海角。闭上眼,远处似乎立刻传来了一阵阵拾桃核梨核的欢笑声……
后来,主人还是知道了此事,并告诉了我们的父母,结果每人都遭受了父母的一场打骂。但大伙都毫无怨言,因为那个夏午,如一根细小的缝针编织出我们童年里最温馨的一段时光。

这事过去已有二十多年了,但一直珍藏在我的心里。如今,每逢走在大街上,看到卖摊上一堆堆鲜红诱人的桃子梨子的时候,当年的情景便像放电影一样闪现在脑海,霎时一阵幽远的香甜扑鼻而来,让我久久驻足、注目、赞赏、神往。呵,多想重温一下儿时这温馨的时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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