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感怀

“抗日”感怀

前几日,乘车到武汉去迎接一位远道而来的朋友。
车窗外骄阳似火,炙烈地抒发着夏日火热的情怀。时值正午,路上行人寥寥无几,偶尔会有一两把太阳伞在远处顽强地“抗日”斗争着。再看看道路两旁的灌木绿化带以及由近及远的碧野,心,顿生一种崇敬之情——如果失去了根的供养和呵护,这些“碧绿”还存在么?在这滴水即干的仲夏正午。
思维至此,朦胧的睡意荡然无存,一种成就生命的伟大情怀在摄氏40度的空气里蔓延燃烧!
首先想到了普天之下的所有母亲,那一张张被岁月雕刻的沧桑的面容,那一双双被生活磨砺的粗糙的大手,那充满对儿女疼爱的混浊的眼眸,那写满对儿女的期盼和祝愿的神情……而她们宁愿将自己枯萎成一棵干瘪的老树,也要竭力将头顶的枝叶茂盛于蓝天,即使干旱地裂,即使风雨雷电,即使冰雪霜打。这是怎样的一种爱啊!“伟大”二字又何以能详尽其恩。常常在想,如果这世界所有的爱都可以因水腐而烂掉,唯一剩下的也许只有母爱了,只有母爱还绝无仅有的鲜活着!
记得N年前曾追风过毛阿敏的那首《绿叶对根的情谊》,可能是因为年小无知的缘故,只忆起那时好象只对它的优美旋律感兴趣,而对歌词的意境和涵义并未深悟。而今,年岁渐长,对人世的各种深深浅浅的爱也都领略了一二,回首今生跋涉过的路径,爱依稀,情也依稀,情淡远,爱也淡远,惟有一盏明灯一路伴我独行,不弃不离,哪怕它耗尽灯油,燃烧灯芯也要用最后一丝微弱的光来照亮我们黎明前的黑暗——它就是母爱,它只能是母爱!
我不知道当烈日肆意炙烤着绿叶的时候,那匍匐在滚烫的泥土下或深或浅的根须在怎样焦灼的寻找水源;我也不知道当土地干裂,无处寻找水源的的时候,那自身都难保的根须又在怎样的为着头顶日渐枯黄的枝叶心疼无助。延伸,向前延伸,向左右延伸,只要是它还有一丝气力,哪怕向前挪动一点点,根须就毫不放弃对水源的探求,只为那头顶的一片绿荫重获生机。
我不知道每天有多少父母在为他们的儿女担忧、劳累、痛苦、祈祷——心痛地守侯在医院病房里、焦急地寻找在阴暗的游戏大厅里、汗流浃背地劳作在地头田间、风雨无阻的护送子女在上学的路上、揣揣不安的等待在命运攸关的考场外、声声叹息在儿女婚事家事烦恼事上……
思想,游离在漫无边际的爱海里。心,有些痛!目及车窗外,那一排排被烈日暴晒的耷拉着叶片的植物群,仿佛正焦渴的呻吟着,而此刻它们的根茎,它们的母亲,又是在为它们做怎样的努力和挣扎呢?
而我们这些绿叶,我们这些儿女,又有多少人能常常饮水思源的记挂着父母一路为我们含辛茹苦的默默付出呢?《诗经》曰:哀我父母,生我劬劳。当我们怀揣“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的宏愿抱负,踏上远游的征途时,可曾回眸我们身后的那双盛满泪水的依依牵挂的眼睛?是啊!“儿行千里母担忧”的家庭温情永远是维系我们异乡人情感的纽带归宿。母爱,也永远是承载我们这些断肠人心灵的宁静港湾啊!
曾记否,贺知章感受“笑问客从何处来”时的缕缕辛酸?我们分明听到了他对“乡音无改鬓毛衰”的叹息。怎能忘,狄仁杰跪拜远方高堂、寄寓白云亲舍的丝丝忧伤?因为他相信天空中有朵故乡飘来的云裳。《流浪歌》、《常回家看看》时常惹得独居客地的你我共鸣哭泣,因为我们读懂了叶落归根的真谛。“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古韵悠长的感恩崇拜正从一颗颗赤子之心中飘零而出,绿叶对根的情意直让人呼之欲出。活在当下的我们,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在烈日下抱怨,在烈日下萎缩,在烈日下不振?我们,我们又将以怎样的花与果来回报根的养育之恩?
回收思想的缰绳,窗外的太阳依然威严滚滚,窗外的绿叶依然在忍受火辣辣的煎熬,而我的心却异常宁静了,因为它已经找到了自己生命的源泉!
笛儿感怀于09年7月